顾诗晚尽可能在宴会厅里找到干净的布料,帮林夏棠紧急包扎一下伤口。
刚刚她还因为想着拖延时间,希望警方和镇玄司晚点到,但现在她只希望能早点让林夏棠受到正规的治疗。
林夏棠看到顾诗晚焦虑的样子,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主人,我没事的,不必为我担心。我从小练习神光流,在生涯中受过很多比这严重得多的伤,但是我从来都不会真的有事。”
这种话顾诗晚怎么会信,她刚刚检查了一下,手臂的骨折无大碍,眼球也没有受到伤害,这两处损伤都不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但是大腿上那个口子不一样,如果只是被捅了一刀还好,刀子在里面拧动过后造成了很可怖的伤口,正常的人话早就失血过多死亡了。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卫泓澈了,虽然顾诗晚不认得这个老爷爷,但是看得出他很强,如果卫泓澈能够战胜洛烟,那就能尽快把林夏棠送医了。
但卫泓澈那边也并不轻松,两个人的攻击力度和身体强度差不多,所以对彼此能造成的伤害也差不多,但是这洛烟所受到的伤,都能在几秒内完全恢复,如果时间拖下去,卫泓澈必败。
而且这洛烟虽然无门无派,动作随心所欲,但是想命中就能命中,想躲开就能躲开,卫泓澈只感觉自己在跟一个鬼魅斗争。
战斗开始三分钟后,卫泓澈主动拉开了距离,再这样耗下去他必然会露出破绽。
“怎么跑了?不想打了?”洛烟歪了歪脑袋。
卫泓澈没有搭话,一边缓解疲劳和损伤,一边踱步寻找时机。
“你不动手我可动手了。”
洛烟突然消失在原地,再次现身时,已经到了卫泓澈的面前。卫泓澈躲闪不及,只得双手格挡,好在洛烟还没来得及出拳出腿,卫泓澈还有机会瞅准攻击的方式和时机。
然而,攻击手段和时机已经不重要了。
洛烟的右臂突然剧烈形变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突破那雪白手臂的桎梏。她整个人看上去都变小了一点,然后绽放开来,轰出那极致的一拳,正中卫泓澈最坚实的防御抱架上。
若是【铁心流】大宗师的防御,恐怕连穿甲炮都轰不穿吧。
只是,洛烟的全力一击又何止是穿甲炮那种程度的威力?
一瞬间,宴会厅里发出爆响,两人所在的位置发生了爆炸,那一拳的冲击传播到了整个宴会厅,厅内的所有玻璃杯全部破碎,连宴会厅的窗户都炸开了大半,那一击溢出的力量把周围变成了一小片废墟,还在冒着浓浓的烟。
卫泓澈被击飞到镶进穹顶,用来防御的双手不翼而飞,胸口一个巨大的凹陷,脊椎骨的角度大概是断掉了,脸上七窍流血,不知是死是活。
“爽!”打出这一拳后,洛烟振臂欢呼。
而在她大笑着庆祝的时候,宴会厅里的所有人质,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连卫泓澈都被她这样干掉了,勤安市真的还有人救得了他们吗?
洛烟看向顾诗晚,“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她一步一步地走来,林夏棠奋力想要前去阻拦,但是失去大量血液让她没有任何力气。而顾诗晚虽然跟韩七月学过几天功夫,但她那两下子连街边的小混混都未必打得过。
顾诗晚没辙了。
穿越后防了半个月的顾建宇,结果最后是一个乱入的恐怖分子干掉她吗?
这剧情还真他娘的操蛋。
顾诗晚把林夏棠平放在地上,一个人朝着洛烟走过去。
既然必死了,还不如有骨气点。
而这时,不知是否是刚才那一击的影响,大厅内突然停电,陷入了黑暗中。
即使是洛烟,也没法在这一瞬间适应过来。此时此刻,宴会厅里的所有人都跟瞎子没两样。
顾诗晚被人从身后抓住衣领扔了出去。她感觉自己在空中飞了半天,但落地后却并未受到损伤,仿佛是扔她的那个人有意为之。
在黑暗中,碰撞的声响格外清晰。人体与人体的碰撞,人体与金属的碰撞,周遭的事物被卷入而破坏的声音。一连串的巨响让人光是听着就心惊胆战,不知是谁与谁,一场紧张刺激的战斗就这么在黑暗中发生了。
战斗双方的速度都很快,互相攻击的声音连半秒都没断过。声音从一边炸到另一边,从地面再炸到空中,充斥了整个空间。攻击产生的风压和冲击波不断扩散,冲击到人身上甚至会造成实在的疼痛。
大概一分钟过去了,宴会厅里重新恢复了光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慑住,宴会厅里除了承重的柱子和墙,其他的事物几乎被摧毁殆尽,就仿佛有台风卷过。说实在的,很难想象在宴会厅已经破破烂烂的情况下,宴会厅的灯竟然还能重启。
部分客人不幸地被卷进这场战斗中,但剩下的人们却看到了令人振奋的事情。
洛烟跪在地上,双手叠在一起,被一根苦无钉在地面,她的脖子和胸口处分别被一把忍者刀贯穿,双眼涣散,像是已经走了一会了。
一个忍者打扮的人站在她面前,忍者装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破破烂烂了,但是脸却被遮得严严实实。从身形中能看出,这是一个女忍者。
女忍者拔出她腰间的最后一把刀,想把洛烟的头砍下来。但是胸口和脖颈都被贯穿的洛烟却突然回神,挣脱开把她钉在地上的苦无,极限闪过了女忍者这斩首一刀。
洛烟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表情癫狂又愉悦,“哈哈哈哈,差一点,就差一点!”
人们已经分不出这两个人哪个才是更怪物的一边了。
洛烟掌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拔下自己脖子上的忍刀,歪着头,一边用肩膀一边用手掌,就这么堵住了伤口喷涌出来的血。她用另一只手把玩着忍刀,好像很喜欢这件武器。
“不错嘛,好东西。”她握住忍刀,做出持刀的架势。
“现在,我也有武器了,你该怎么办呢?”
纯粹的疯子。她脖子上的血还没有完全止住,但却已经想着要继续打下去了。
女忍者没有回话,也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这时,室外警笛大作,警方和镇玄司终于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洛烟把忍刀揣进腰间,然后两手一摊。她脖子上的贯穿伤已经好了。
“忍者小姐,你赢了。我没有信心同时对付你和镇玄司。”
“我今天是来给血蔷薇扬名的,但要是死在这里,那我们血蔷薇的传奇岂不是就要扼杀在摇篮里了?”
“所以,我打算跑路了,奉劝你们不要追过来哦。”
“晚晚,告诉月瑶,我们下次见。”
说罢,洛烟拔腿就跑,胸口还插着一把忍刀。她的手下们见到洛烟逃跑也跟着逃跑。十几个男男女女瞬间逃出了宴会厅,至于追捕他们的事,就是镇玄司的任务了。
活下来了。
顾诗晚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她还不能休息,救护车一定也跟着警察来了,她必须把林夏棠送上去。
“交给我吧。”
女忍者把濒临昏迷的林夏棠抱在怀里,跟顾诗晚打了个招呼。
女忍者的声音经过处理,顾诗晚听不出原音是怎样的。但是,她总觉得这个女忍者有点眼熟。
“放心吧,她死不了。【神光流】的修行过程就是一次又一次直面死亡,而他们中的高手在这种情况下,身体会主动降低消耗,减少生命体征,来维持生命。只是这种程度的伤,是没法杀死【神光流】的天才林夏棠的。”
听到这句话,顾诗晚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