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镇玄司的干员们陆陆续续归来。
顾诗晚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但是她大致能猜到,洛烟成功逃走了。
收网后,顾诗晚被带回了镇玄司的办公楼。
在办公楼中,顾诗晚并没有见到任何血蔷薇的成员。并非镇玄司一个都没抓到,而是所有的血蔷薇成员都拒绝被俘,在确认自己没法逃走后选择了反抗至死。
在场的证人除了顾诗晚以外,都是些跟洛烟有接触但存活下来的客人。不过时月瑶并没有作为证人来到这里,可能是分批次传召证人,让时月瑶先处理其他事了。
对时月瑶而言,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将十分繁忙且艰难。
不过顾诗晚也无力相助,毕竟她自己面前还有一堆雷等着去排。
一位干员来到顾诗晚身边,“顾诗晚小姐,请去3号房间。”
走进三号房间,里面就像电影里的审讯室一样,只有桌子椅子和台灯,给人很强的压迫感。顾诗晚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子的一边,一位干员陪同她坐在房间里,事实上就是监视和监管。
顾诗晚需要做的是给证人和受害人做的询问笔录,但是这里的氛围实在像是要做犯罪嫌疑人的讯问笔录。
或许是因为顾诗晚的身份吧。镇玄司也是公安机关的,这里应该没有人不知道顾家的事。
不久后,一位年轻的女干员走进3号房间,在顾诗晚对面坐好。
这位女干员的气质尤为干练,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干净利落的人,但身上的制服却有些破烂和污渍,大概是刚才追捕洛烟的干员之一。
她不施粉黛,线条分明,眼眸既明亮又锋利,深栗色的长发扎成一条马尾,姿态自然而挺拔。
女干员出示了证件。
“喻念寒,一级干员。”
顾诗晚释然了,就凭自己参加个晚宴都能遇上恐怖分子的运气,碰上刚被人提到“最好不要是她”的喻念寒,也是正常发展了。
在另一位干员也出示完证件后,喻念寒开始念起了《权利义务告知书》,结束后双方签名。
“接下来我将向你询问发生在今晚,月栖湾私人庄园里的恐怖袭击有关事项。你有义务配合我们的工作,请如实陈述。同时,你也有沉默回避和申请律师的权利。”
喻念寒直直地看着顾诗晚的眼睛,顾诗晚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不知道喻念寒在想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喻念寒对顾诗晚是有初始的敌意值的。
尽管顾诗晚的确出身于黑道家庭,但这种情况还是让她有些不爽。明明她是这次恐袭的受害者,但作为公安机关的喻念寒却把她置于需要被审讯的位置。
笔录持续了大概30分钟时间,喻念寒按照流程询问了顾诗晚种种情况。顾诗晚虽心有不悦,但她并没有傻到跟公安机关置气,如实汇报了情况。
结束后,或者说本该结束的时候,喻念寒给身边的干员使了个眼色,干员心领神会地离开了房间。
镇玄司都是这样一群讲规矩但不完全讲规矩的家伙吗?按理说询问过程要全程保持两名干员及以上才对。
“今晚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但是我还需要问你一些别的事。”
还真是不客气的语气。
“你问吧,但既然询问结束了,那我想不想回答和想怎么回答就没有要求了吧?”
“随你。”喻念寒没接顾诗晚的茬,“在必要的流程之外,我不喜欢兜圈子。你对白山街的【半日闲猫舍】了解多少?”
“听都没听过。”顾诗晚说的实话。
“想撒谎的话最好别太明显。”喻念寒用签字笔的笔帽敲了敲桌子,“这家咖啡厅是顾家持股的。虽然在你们的产业中是很不起眼的一环,但是你作为澄星集团股份的继承者之一,会连自家产业都不清楚吗?”
说的有道理,但顾诗晚还真就不知道。
没有等顾诗晚回答,喻念寒依旧以默认顾诗晚知道的态度,接着说了下去。
“最近,这家咖啡厅的店长换人了,前店长孙治可以说是人间蒸发。当然,人口失踪不归镇玄司管,但是这个孙治不一样。”
顾诗晚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你们没有从新店长那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线索和证据,是吗?原本你们盯上了孙治,但是他在你们可以收网前失踪了,新店长是个干净的人,你们无法从他那里得到情报。”
听到顾诗晚的话,喻念寒沉默了片刻。
话已经说完了顾诗晚才觉得不对,她一直把自己的立场放在顾建宇和秦怀霜的对立面,但是在外人看来,一家人肯定是同一边的,自己刚才那句话非常像对喻念寒和镇玄司的挑衅。
顾诗晚刚想开口解释,脑中灵光乍现。
不,就这样让喻念寒误会着才好,这样才方便顾诗晚确认一些事情。
“你真的觉得能对顾家动手吗?要不是我今晚刚好被卷入了另一个事件,你连跟我对话的机会都不会有。这不恰恰说明你们其实任何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吗?跟我聊这些又有什么用?找不出线索就想直接从嫌疑人嘴里套吗?”
“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打算把从你这得到的信息当作关键线索。”喻念寒毫不受影响。
“你可以继续问,但我就算在这里说实话了又怎么样?你们有证实的手段吗?或者说你喻念寒这个人,作为一个小小的干员,动得了顾家吗?”
听到顾诗晚的话,喻念寒笑了一下。既不是被逗笑了,也不是在讥讽,而是一种自信的微笑。
“我一定会亲手给你大哥戴上手铐的。”
“别逗我笑。我都怀疑你真的对顾家以及顾建宇这个人有正常程度的认知吗?你觉得在你们之中有多少人会认可你的想法?清醒点吧,飞蛾扑火的结局只有一个。你如果能回头是岸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给你点甜头。”
顾诗晚伸着脖子,摆出一副恶人嘴脸。
“黑道劝我回头是岸吗?有点意思。”喻念寒摊手,“看来你对我也没有正常程度的认知。”
说罢,她将笔放下,“今晚也许应该到此为止。不过,我们未来一定还会再见的。”
喻念寒起身,示意顾诗晚可以离开了。
“顾诗晚小姐,你未来一定会亲口说出那些我今晚想让你说的事,可以的话,我并不希望那时你是被执行后不得不开口的。”
“你真觉得自己能赢?”顾诗晚冷笑一声。
“当然。”喻念寒依旧回以一个自信的微笑,“正义必胜。”
走出镇玄司的办公楼,顾诗晚长出一口气,脸上多了份欣慰。
宋妍兰是错的,顾诗晚今夜最幸运的一件事,就是遇上了喻念寒。
一个没有被顾建宇派系渗透,想要逮捕顾建宇,并且对这件事很执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