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韩七月正坐在床边。
顾诗晚见到韩七月,紧张起来,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如何面对韩七月,不知道自己对韩七月该抱有怎样的想法。
韩七月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模样,“小姐,你醒啦。昨晚应该熬夜了吧?醒得很晚呢。”
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问自己熬没熬夜?是顾建宇那边的试探,还是她其他雇主的?
顾诗晚猛猛摇了几下头。
想什么呢,这不就是一句很正常的问候吗?
“抱歉,现在需要你一个人照顾我和夏棠两个了。”
“没关系,这也是女仆的职责啊。”
女仆的职责其实并不包括照顾同事来着。
顾诗晚下床,上了个卫生间,然后打算洗个澡。这里的VIP病房是自带洗澡间的。
昨晚一波接着一波地忙碌着,即使在睡前,顾诗晚也一直在思考,妆也没卸,头发上还有着造型产品,身上还有汗和灰尘。对于她这种“不洗澡会死星人”来说,实在有点煎熬。
还好韩七月准备周全,把洗漱用品和干净衣服都给顾诗晚准备好了。
洗澡的时候,顾诗晚也有些心不在焉。她的计划还缺最关键的一个契机。但是,她上哪去寻找那个契机呢?
洗完澡后,她站在镜子前擦身子和头发,素颜的自己在镜中显得有点脆弱和憔悴,相比起刚穿越来这里时,在路边的镜子上看到的顾诗晚,现在的她很明显缺了点光彩。
走出浴室,林夏棠还没醒来。不过让她这样睡着就好,林夏棠在睡觉时身体恢复的速度会更快。
韩七月已经给顾诗晚买好了早餐。
“谢谢,七月。我们一起吃吧。”
“好啊。”
主仆二人在桌前吃着早饭。
吃饭的时候,顾诗晚一直在偷瞄韩七月,她觉得自己胡思乱想也没用,想开口问问韩七月,但是不知从何提起。
“小姐,”
韩七月率先开了口,还在措辞的顾诗晚听见韩七月突然说话差点被吓噎到。
“我觉得,对你认为值得信任的人,你可以多依赖一点。”
“……什么意思?”
“没有特殊的意思,”韩七月指了指自己的眼眶下面,顾诗晚脸上同样的地方已经起了黑眼圈。
“就是觉得小姐最近太辛苦了。”
“……七月,你是不是……”
“不是哦。不管小姐你想问的是什么,我都会给出这样的回答,我也只能给出这样的回答。”
听到这话,顾诗晚笑了一下。
“本来想问你是不是暗恋我来着,”顾诗晚耸耸肩,“既然你不是暗恋我,那么我跟别人的【感情】,你会帮我吗?”
“小姐,抱歉,这份【感情】是你自己的事,我爱莫能助呢。”
“但你应该也不会帮对方吧?”
“嗯。”韩七月点点头。
“这就够了,七月。”顾诗晚的心中有块山大的石头落了地,“还有,谢谢你。”
“为什么要谢我?”
“因为你买来的油条太好吃了。如果早饭吃不到这么好吃的油条,我会死的,所以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不客气。”韩七月也被顾诗晚逗笑了。
早饭过后,顾诗晚给韩七月安排了一份工作,病房里只有顾诗晚和林夏棠两人。
顾诗晚坐在林夏棠的病床前,握住林夏棠的手。
一段悠长的时间过去,林夏棠缓缓睁开双眼,看见了她最想看到的人。
“难道说……主人您一直守在这里……”
“没有,是韩七月守着你。”
顾诗晚丝毫不维护这段温情。
林夏棠变脸如翻书,表情突然变得很难看。
“你还真是个爱憎分明,毫不掩饰的人呢。”
“主人以前都是直接用‘笨蛋’二字来代替这种描述的呢。”
“也没代替错吧?难道你觉得自己不是笨蛋吗?”
“当然不是,我是大愚若智类型的。”林夏棠拍拍胸口。
“大于弱智吗?还真是,但好像大于得不多。”顾诗晚笑得弯下腰。
“嗯?”林夏棠感觉哪里不对,但是没反应过来。
笑着笑着,顾诗晚就笑不动了,她想起韩七月刚才那句话。
“我觉得,对你认为值得信任的人,你可以多依赖一点。”
林夏棠现在行动不便,没法冲动行事,也没有机会犯蠢把情报泄露出去。
“夏棠,其实,之前绑架我的人,是顾建宇。”没有任何铺垫,顾诗晚开口道。
“原来……是这样吗?”林夏棠眼睛睁大了一些,“怪不得您最近看起来这么烦恼。”
林夏棠的确有些吃惊,但是她表现得不够吃惊,这下反而轮到顾诗晚吃惊了。
“我还以为……你会有些其他,嗯,过激的表现,比如难以置信或者怒不可遏的表现。”顾诗晚感觉有点小尴尬。
“主人说的话我当然百分百相信。至于愤怒,”林夏棠挠挠脸,“恕我直言,主人,光是愤怒是赢不了顾建宇先生的。”
顾诗晚突然有种被傻子教做事的感觉。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诗晚释怀地大笑起来,她笑得前仰后合,肚子都笑痛了。
林夏棠对此当然是一头雾水。
“主人,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没事。”顾诗晚都笑出眼泪了,“就是觉得自己太傻了,傻到忍不住笑出来了。”
她过去一直担心的事,其实根本就不会发生。
那根本只是自己的妄想罢了。
她一直认为,在危险中能信任的人只有自己。其他人,即使愿意帮忙,自己也不能对他们有所期待。
倘若把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么自己就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一个人即使身处在人群中,她的世界里也终归只有她自己。
即使再亲密的人,也会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无法抵达真正的理解。
这是顾诗晚以前的想法。
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在她已经放弃生命的时候,韩七月来救她了。
在她以为别人靠不住的时候,林夏棠在为了她思考。
尽管她的世界还是很小很小,但是的的确确的,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
“抱歉,夏棠。我不该说你笨的,看来我才是最笨的那个。”
“主人,总感觉,您现在放松了很多。”不知道顾诗晚到底在笑什么,但看着她的样子,林夏棠也放心下来,露出了微笑。
“是啊,我早该这么做的。”顾诗晚自嘲地摇摇头。
“夏棠,跟我一起想想办法好吗?帮我打倒顾建宇。”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要求,面对顾诗晚,林夏棠永远都会这样回答:
“好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