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澄星集团勤安市分部的董事会上,各个董事激烈地讨论着,各位大多都是在地下摸爬滚打过的,身上多少都留着些痞气和戾气,激烈的讨论几乎变成了吵架。
澄星集团的董事长只有一个,不分总部和分部,之前是顾玉磊,现在是顾晴衣。
由于顾晴衣不在勤安市,所以勤安市的分部实际上是由两个副董事长掌控的。
这二人便是顾家长子顾建宇以及赫家的赫钟旭。
在勤安市的澄星内部,几乎可以分为这两个派别。但是各自派别内也是各怀鬼胎。
按照顾玉磊生前的说法,有能者人人皆可上位。
也正是因此,澄星集团的总部交给了一个只有20岁出头的小姑娘。
能做到董事这个位置的,都见识过顾晴衣这个人的可怕。
顾晴衣带着澄星蒸蒸日上,尽管如此,公司内部其实有很多人对她不爽,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在顾晴衣的带领下,澄星的总部几乎快要洗白了。
其实所有人都懂,黑道不是长久之计,终究上不了台面,想让澄星成为时代集团那种全国一线的企业,就一定要割舍掉那些脏兮兮的部分,走上大众眼中的正途。但是对于一个企业而言,转型和洗白是非常困难和痛苦的事。公司里的很多人就只会那些黑道上的东西而已,如果在转型期跟不上节奏,很有可能就会被公司优化掉。
而对于部分董事,讨厌转型政策的原因更加简单粗暴。
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利润是真的高。
黑道生意拼上限肯定比不过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生意。毕竟小众的东西肯定比不了大众的。
但是又有几家企业能做到拼产品上限的程度?
走惯了捷径,哪里还想赚easy money以外的钱?
所以在分部内,除了顾建宇派和赫钟旭派的纷争,还有另外两派,那就是合并派和切割派。
合并派认为澄星总部蒸蒸日上,应该呼应顾晴衣的做法,跟总部合并。
切割派则认为勤安市的澄星要与澄星总部切割,不能丢失了澄星的黑道底蕴。
顾建宇和赫钟旭都是切割派,在澄星分部,大多数人都是切割派。
就像水乳分离一样,总部那里的切割派逐渐来到了分部发展,而分部的合并派,也逐渐被顾晴衣召回了总部。
虽然称为合并派和切割派,但本质上是希望澄星洗白的,和希望澄星保有黑道特色的。
看上去切割是大势所趋,但是董事们心里其实都明白,短时间内切割是不可能的。
总部正处在转型期,自然还剩下很多脏活。而干这些脏活的人,不能是顾晴衣手下这帮需要洗白的人,只能是分部这些人,脏人干脏活,很合理。所以现在顾晴衣不可能跟分部这帮黑道的人切割,反而是处在最需要用到的时候。
被顾晴衣吸血是分部的董事们都心知肚明也无法阻止的事。他们能期待的,就只有顾晴衣不要把血吸干。
他们反抗不了顾晴衣,所有人都见识过与那女人为敌的下场。相比之下他们宁愿被人乱枪扫死。
哪怕是颇具野心的顾建宇和赫钟旭也是这样,他们想方设法地在勤安市扩张,与诸多本地的大势力你死我活,多少次在鬼门关前走过,即便是这样的亡命之徒,也不敢对顾晴衣的话说一个不字。
所以即使在这样激烈争吵,谁也不服谁的董事会会议上,众人也都心照不宣地对顾晴衣的事闭口不提。
而今日在争吵的,则是在近期,澄星旗下的企业有多家遭到了镇玄司的调查,虽然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内容,也不会影响到核心产业,但是这终归不是一个好的倾向。
“镇玄司那边的关系应该是你顾建宇负责的吧?现在发生了这种事你不该向我们解释解释?”
赫钟旭那边的一位董事说话十分不客气。
“我有什么需要解释的?难道我是镇玄司的总长吗?”顾建宇也毫不客气地回应,“受到调查以及停业的商户,都不是我手下的吧?你们自己没把该处理的隐患处理好,现在反过来要怪我没把镇玄司那边的关系打点明白?”
“对,你说得对。”赫钟旭开口道,“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澄星是一个集体,即使各自有各自的心思,但是大方向上,我们所有人都必须把澄星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要先确保蛋糕还在,才有机会去讨论蛋糕分得大小的事。”
随后,他把矛头又指回顾建宇,“你说你那边的企业没有问题,但是这句话并不精确。所有被调查以及停业的企业商户,都曾经跟你有联系,有的甚至就是你投资创立的,只不过现在不属于你了而已。这难道不是很可疑吗?顾建宇,你要如何让在座的各位董事相信,你不是在为了打压集团的其他人而出卖了集团呢?”
“你他妈放屁!”顾建宇这边的一位董事开口大骂,“澄星能在勤安市扎稳根站住脚,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都是顾总拼杀出来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顾建宇等到董事把话说完,才抬手制止。这位情绪激动的董事见到顾建宇的手势,便安静下来。
“赫钟旭,我没想到你会这样看待我。我更没想到我们之中有很多人竟然认可这个观点,真是荒谬。”顾建宇也不急躁,“一个个嘴上说得好听,现在澄星出了麻烦,都想着在内部搅浑水吗?我说一句话,如果澄星有姓氏,那该姓什么,在座的各位应该没有人有异议吧?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损害我顾家的企业呢?”
后半句话暂且不论,前半句话,澄星如果有姓氏,那只能姓顾。
这话在座的都不爱听,但是没法反驳。
一旦说有异议,那涉及到的就不只是顾建宇自己的事了。
顾建宇故意把话说得很含糊,所以即使他是切割派的,也可以用上自己在总部的那个妹妹的威信。
最终开口的还是赫钟旭,“澄星如果有姓氏,那是顾董事长的。你不必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种话说出来,是值得两边在会议室里当场干起来的,但是顾建宇却没有翻脸。
他最近对赫钟旭格外放纵。简直就像临终关怀一样。
“赫钟旭,你还真是很喜欢搞分裂啊。不仅要在我们澄星内部搞分裂,我的家事你也要这样吗?”
“少说废话,你喜欢讲那些宏观的东西把我们绕进去,那我们就讲点具体的。”赫钟旭沉着脸,“我们在最初落脚勤安市的时候,就已经约定过,每个派系掌管一门或者几门生意,只要给澄星上交的部分不受影响,那其他派系就不准插手和竞争,这点你应该还记得吧。”
“当然。”顾建宇回应道。
“既然如此,你是以为大家都是傻子吗?【药】是我这边的生意,但是你私下里可没少私自交易吧?”
闻言,顾建宇哈哈大笑,“【药】是吗?你都没法把那两个字光明正大地说出来,这算什么生意呢?我们聊的生意,起码得是能提的吧?这种完全地下的东西,大家都可以在里面捞点外快。还是说,你因为想要独占利润,所以不允许其他人挣这个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