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监视组的点位，顾建宇撑着伞，心情十分愉悦。
他一声令下，上百人的团队朝着港口冲锋。
在他的身边，秦怀霜被绑住了手脚，站在雨里。
“我一直知道你不聪明。但是，你怎么会有能反抗我的想法？”顾建宇对秦怀霜露出微笑，“一个只会花钱的蠢女人，一个连朋友都交不到的家里蹲，你们到底是哪来的自信，以为能赢过我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呢？”
秦怀霜低着头，湿透的头发遮下来，挡住了她的脸。
顾建宇一个耳光抽过去，把秦怀霜的脑袋抽到抬了起来，头发也被抽到了一边。
“嗯，对。就是这个表情，你的确应该害怕。”顾建宇欣赏着秦怀霜的表情，“不过，是不是少了点后悔呢？”
“我不奢求你放过我。放过晚晚可以吗？就……留她一命就行……”秦怀霜颤抖着。
顾建宇的眼睛睁得大了些，“原来秦怀霜也能说出这种话？还真是让我开了眼。”
旋即他恢复了笑容，“不过我怎么舍得杀了你呢？我最喜欢看蠢人的灵机一动了。”
说罢，他招了招手，身后那群人里走出一个黄毛年轻人。
“书泽，看好你姐姐，把她带到后面去。”
秦怀霜看向顾建宇，眼神痛苦而挣扎。
她不敢看秦书泽的表情。
顾建宇是故意的，一般来说是不可能让叛徒的家属看管叛徒的，然而顾建宇这样做就是在向秦怀霜宣示，当初那个你执意要带出山村的好弟弟，现在是我养的狗。
秦书泽拽着秦怀霜的头发把她拽走，秦怀霜痛得尖叫着，然而秦书泽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cnm，死**，要是因为你影响了建宇哥对我的评价，我就把你扔到贫民窟的窑子里，让那些身上沾着屎的流浪汉干死你！”
秦书泽要气炸了。
在他的视角里，他这些年来赴汤蹈火出生入死，才成了顾建宇的首席马仔，要是因为自己的姐姐让着一切白费了，那哪怕把秦怀霜剁碎了喂猪也无法熄灭他的火气。
大雨倾盆，秦怀霜的心比这雨还要凉。
顾建宇向前走了两步，原本监视组的狙击枪此时在另一人手里。
“我知道你很擅长潜入，但是竟然能混进镇玄司里面，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你有超能力吗，徐丹？”
手持狙击枪的人正是那日在酒店给顾建宇善后的徐丹。她整个人的气质普通到诡异，是能混进别人的家庭聚会而不被人怀疑的诡异。
而在那层伪装之下，她是顾建宇手下的绝对王牌。
倘若不是林夏棠的特质以及对顾诗晚的绝对专注和执着有些克制徐丹的能力，那么顾建宇早就派出徐丹对顾诗晚下手了。
“先射哪个？”徐丹开口问道。
“赫钟旭吧。喻念寒没那么好对付，先把赫钟旭切实解决掉。”
顾建宇下达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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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念寒带着重伤的赫钟旭狂奔。她当然不在乎赫钟旭这种人渣是死是活，但是赫钟旭是重要的证人，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她需要确保赫钟旭活着。
然而就在下一刻，她便迅速甩开了赫钟旭。
在赫钟旭即将落地的瞬间，狙击弹命中了赫钟旭的身体，强大的威力将他整个人拦腰截断。
喻念寒心惊肉跳，对方有一个bug级别的狙击手，在这种暴雨的影响下，竟然还能有这种准度。
顾建宇带来的人潮也已经到达，封堵组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多半已经跟监视组的情况一样了。
在场只剩下负了伤的强袭组和潜入组，而就在喻念寒这样计算的时候，潜入组的其中一员也在人潮围攻下死去了。
毫无疑问，顾建宇这次也出尽了全力，誓要将赫钟旭和喻念寒一起在这里收拾掉。
这一百多号人每一个都不是泛泛之辈。哪怕这些精英干员们每个只对付其中两到三个，都很难全身而退。更何况现在他们每一个人都负了伤，战斗下去毫无胜算。
但是逃跑也不可能逃得掉，顾建宇的手下们几乎已经包围了全部的退路。
在战场之外，还有一个准头恐怖的狙击手在瞄准这个战场。
尽管并未放弃抗争，但喻念寒已经承认了。
她就要死在这里了。
不只是她自己，那些信任她，爱着她，想要帮助她的人，如今都要死在这里了。
喻念寒唯一能做的就是冲到最前面杀敌。
她很强，独自一人就能打十个以上。但是对方有一百个人以上，而且每一个都不要命了一样。
即使她拼了命地杀敌，也无法阻止同伴一个接着一个地死去。
她后悔了。
她以为自己不会后悔的。
她以为自己跟五年前比起来只是性格没什么变化而已。
或许是死期将至的走马灯，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她竟然没来由地想起了以前跟宋妍兰的一段对话。
她问过宋妍兰，为什么明明看起来最没有斗志的宋妍兰，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坚定镇玄司的立场呢？
宋妍兰回应了她十六个字。
不应恐惧，不应回头。且行且看，道在其中。
时至今日，即使在临死前，她依然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弹幕从她身后的方向射来，但是却并没有瞄准她。
眼前的敌人被后方射来的子弹逼得节节后退，给喻念寒留出了喘息的空挡。
她回头看，敌人的包围网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一众身着镇玄司制服的人从后方赶来，尽管人数并不比喻念寒这里多，但是两面包夹给了喻念寒等人逃走的方向。
而在援兵最前方的，仍然是那个永远会赶到的姐姐，宋妍兰。
“不要浪费这个机会！全员朝着援兵方向突击！”喻念寒大喊着。
那些重伤还未死去的干员们，见援兵到来，燃起希望，从伤痕累累的身体里挤出最后的力量，向死而生。
枪声与刀光交织在这个雨夜，两边的人全都化身不要命的疯子，哪怕子弹和刀刃进入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任何人停下动作，源源不断的血液流下，混进地面的积水中，再被流动的雨水冲刷。所有人都已经分不清空气中那股铁的味道，是雨是刀是子弹还是血腥。
在有几人掉队的情况下，喻念寒和剩下的几人终于还是跟援兵会合了。
没有功夫停下来，镇玄司的诸位一边逃跑一边问话。
“兰姐，你为什么会知道这里？”喻念寒并没有把相关的情报告知参加任务以外的人。
宋妍兰叼着一根湿透的烟，给喻念寒指了身边一个方向。
在那个方向上有一处掩体，里面藏着一个个子小小的紫发女孩。
“她找上我告诉我的。”宋妍兰指着那个女孩说道。
“顾诗晚？”喻念寒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顾诗晚的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跟喻念寒打了个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