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久之前。
秦书泽拽着姐姐的头发在泥泞中拖着走,秦怀霜疼得浑身发颤。
到了地方,秦书泽一把甩开秦怀霜,将她摔在车门前。
秦书泽气得有些发抖。
“你怎么想的?你怎么想的?你他妈到底怎么想的?”秦书泽怒吼道,“你他妈知不知道我这些年付出了多少心血?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把我毁了?你爱怎么摆烂我都不管你,你别拖我后腿行吗?”
秦怀霜低着头,揉着自己的脑袋和头发,“秦书泽,你现在要对我说这种话吗?”
“哪种话?我要对你说哪种话?要不是建宇哥让我看着你,我连话都不想跟你说你知道吗?要不是建宇哥让我留你一条命,我现在就想弄死你知道吗?”秦书泽有些抓狂。
“一口一个建宇哥,我才是你亲姐。”秦怀霜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在努力让自己不流眼泪。
“哎呦喂,你还知道你是我姐呢?那你还干这种事,你不是存心想毁了我吗?”秦书泽呛声道。
秦怀霜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见姐姐沉默下来,秦书泽也没了接着骂下去的兴致。
他站在雨里,让手下给他打着伞。
秦书泽点上一根“烟”,思考着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才好。烟雾在空气中扩散,传到秦怀霜的鼻腔中。
她认得这个味道,她虽然自己不会碰,但是在酒吧的包间等场合里,她经常闻到这种味道。
尽管手脚被绑上了,但对她这种身法的高手来讲移动并不困难,她猛地站起身子,怒斥秦书泽,“你怎么能碰这种东西!”
即使刚才秦书泽那样对待她,她也没有像现在这般愤怒。
见秦怀霜这种态度,秦书泽的火气又燃了起来,她一脚踹在秦怀霜的小腹上,连顾建宇在生气的时候都不会对秦怀霜这么做。
“你连自己都管不好,还来管我?”秦书泽怒吼,“我他妈抽根烟你也要管,咱俩都他妈是孤儿,你装什么娘?”
尽管腹部疼痛难忍,但秦怀霜的心思不在这上面,“那不是烟!你别自欺欺人了!”她的脑子快速运转,想着怎么样才能让秦书泽把话听进去。
“你跟顾建宇这么久应该心里有数,顾建宇虽然卖那东西,但是他最看不上吸这东西的人了!”
秦书泽既然这么想跟顾建宇混,那么这种话应该会有用吧?
但是秦怀霜错估了秦书泽现在的精神状态。
“你还敢跟我提建宇哥?!”
秦书泽冲上来,一脚接着一脚地踹着秦怀霜,场面惨烈的程度让身边的下属都忍不住过来把秦书泽拉开。
“大哥,顾总说了不能把她弄死。”
“你说什么?”
秦书泽怒视身边的下属,下属被震慑住,松开了拦住秦书泽的手。
但秦书泽这下也冷静了下来。
光是愤怒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给她扔车上去。”秦书泽下令,两个下属把秦怀霜抬进了车后座。
秦怀霜半失去意识地躺在车里,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起还在那座小山村时的场景。
他们姐弟二人本就是孤儿,秦怀霜最早的记忆,就是年幼的她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弟弟,茫然无措地站在村子里。
村民们比较善良,姐弟二人就这样吃着百家饭长大。
村子从古至今都是尚武村,颇具天赋的秦怀霜在村子里备受瞩目。相比之下,这方面略显愚笨的秦书泽就没那么招人待见。
秦书泽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从来不会仗着姐姐的地位就去欺负其他孩子,即使被别人欺负了,他也只会默默忍受,加倍努力,然后下一次再靠自己打回来。
村里其他孩子都叫他小犟种,但是在姐姐面前他始终都是又乖巧又可爱。
他们姐弟是这世上,彼此之间唯一的血脉相连的人。从小相依为命的二人一同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但是在生活好起来后,那份相连的感情却消失了。
在车外,秦书泽又抽了一根“烟”,这东西在他自己的感官里,能让他心情平复,产生愉悦。
抽完一根后,他仔细思考着。
顾建宇肯定还是信任他的,否则不可能让叛徒的亲人看管叛徒。
但是光是信任是不够的,秦书泽要的是器重。而顾建宇今晚让他看管秦怀霜的举动,在秦书泽看来,多半只是顾建宇的恶趣味而已,跟器不器重不产生任何关系。
秦书泽现在十分后悔,他为什么过去要跟秦怀霜关系那么好?想到自己过去那么亲密地叫秦怀霜姐姐,他就感到恶心。
如今剩下最好的方法,就是让秦怀霜自己殉身证道了。
如果是在他秦书泽的安排下,秦怀霜甘愿为了顾建宇献出生命,这样或许就能让秦怀霜这条贱命为他做出最后的贡献。
如果是个正常人,一定会觉得秦书泽的思考逻辑狗屁不通,但是他现在并不属于正常人的状态。
他是瞒着顾建宇染上大ma的。如果让顾建宇知道秦书泽是个会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下抽大ma的人,那么后果一定比他是叛徒的弟弟严重得多。
秦书泽也明白这一点,他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重要的场合,顾建宇都没察觉到秦书泽的情况,足以证明其实顾建宇并不真的看重秦书泽。秦书泽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小丑罢了。
而想到这样的办法后,他只能强忍着内心的厌恶感,然后去把姐姐哄好。
没关系的,永远都是这样,不管秦书泽犯了多大的错,让秦怀霜发了多大的火,只要秦书泽去说点软话,跟姐姐撒个娇,那秦怀霜就会原谅他,甚至还会反省自己刚才的态度太差。
这样想着,秦书泽打开了车门,把秦怀霜扶起来,让她在车内舒服地坐好。
秦书泽露出谄媚的笑,“姐姐,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其实我内心并不是真的那么想的。我们可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啊。不是吗,姐姐?”
秦怀霜依旧低着头,“没关系的,我没有放在心上,你对我做出这些事,我也能理解。”
“姐姐果然最善解人意了。”秦书泽笑着说。
“我的手好痛,你能帮我把铁链解开吗?我不会做什么的。”
秦书泽犹豫了片刻,但是看秦怀霜的样子,多半已经进入自我反思的阶段了,这时候对她好点,会让她心里更内疚,也方便秦书泽之后利用和诱导她。
“那我帮你松开,但是一会建宇哥来了得再绑上。”秦书泽把缠绕在秦怀霜手上的铁链解开。
“秦书泽,我好久没听你叫我姐姐了。”秦怀霜活动着手腕。
“哎呀,那不是我太忙了没时间嘛。”
“我理解。但是在你忙的时候,还有另一个人,也叫我姐姐。”
“嗯?”秦书泽没理解秦怀霜的话。
“我做好选择了。”
“什么?什么做好选择?”秦书泽越听越乱。
“我要保护我的妹妹。”
秦怀霜零帧起手,一记毫不犹豫的手尖刀刺入了秦书泽的咽喉,喷出来的血液进入秦怀霜的眼睛,然后又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双手自由后,她就能自己接触脚上的锁链了。
她打开车门,秦书泽的下属们见秦怀霜浑身是血的走出来,都吓了一跳。
仅仅这一瞬间的时间差,秦怀霜便已经行动起来,她挥舞着两条铁链,在暴雨中上演着血染的舞步。
杀死周围的所有人后,她仰天哈哈大笑,眼神已经有些癫狂。
她脱下满是血污的外套,张开双臂拥抱着冲刷一切的大雨。
“我已经选好了……我选好了!”
“晚晚……我这就来,等着姐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