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念寒比一般混沌的恶人要更加可怕。
尽管有些时候，她会做出过激的举动，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她是能明辨是非的。
而她经常会在知道是非对错的前提下，犯下各种各样的错误。
即便她不会犯下那些常规被社会批判的罪恶，但是这种明知故犯的性格，往往比普通的恶人更加麻烦，也容易造成更加难以挽回的错误。
虽然有喻念寒可能会堕入邪道的预感，但是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是没法直说这种话的。
她们二人间的坦诚，也仅限于这一刻而已。
更何况，至少在这次事件里，顾诗晚是没资格批评别人的错误的。
那个雨夜里没有人真正得胜，而即使在这群失败者中，顾诗晚也是里面最失败的一个。
尽管客观来说，她付出的代价是三方中最小的。
但是那种拼尽全力也只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挫败感，让她感受到了彻头彻尾的失败。
不过她没有时间沮丧。这不是她以前喜欢玩的游戏，这盘就算输得再难受下一盘还能好好打，现实中她必须立刻振作起来，在现在这种绝境中求得生机。
顾建宇的人现在一定在疯了般地寻找着她们，而即使现在她们没有受到袭击，也并不意味着她们就没有被发现。
以顾建宇的性格，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一定会亲自对这种他看重的事做出终结。
以现在这个人员配置，顾诗晚想不到任何胜机。
喻念寒看着顾诗晚的表情，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抱歉。我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些的。也许我们没法成为朋友，但是我很感谢你帮了我。那个时候你本可以跟着兰姐一起跑的。”
“没有你后来拖住的那段时间，镇玄司的其他人也未必能跑得掉。如果他们都死在了那里，现在我们真的就指望不上任何人了。”
顾诗晚回应道。
“现在这个情况，你有什么想法吗？”喻念寒问道。
“你想问的应该不是怎么分锅吧？”顾诗晚反问道。
“当然不是。”喻念寒难得被顾诗晚给逗笑了，“我是在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信我？”
“你不是鬼点子挺多的吗？”
听喻念寒这么说，顾诗晚有些诧异。
喻念寒竟然会跟她开玩笑吗？
“你可能从一开始就误解了我的意思。不过大概也是我自己表达有问题。”喻念寒叹口气，“我之前说那些并不是想论一下我们谁对谁错。”
“我只是想把话说明白。然后……”喻念寒顿了一下，“然后我们先一起度过这次难关。”
“我们都是失败者，都犯下了很严重的错误。”
“正因如此，我们必须要赢。如果在这里死去了，那么那些为了我们而死的人就真的白死了。”
“那些逝去生命的重量，我负担不起，我能做的就只有让他们的在天之灵得到一个结果。”
说罢，喻念寒露出一个很不好意思的表情，“抱歉，虽然说了这样的豪言壮语，但是我想不到合适的办法。我也不想把这份重担推到你身上，但是我还是得问问你的想法。”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喻念寒的话说完了。顾诗晚一度以为喻念寒会整点煽情的或者和解的话语，但是到头来完全就是喻念寒一贯的风格。
“我当然不会认输。”在这样的氛围下，顾诗晚也能在喻念寒面前说出这种话了。
“至于办法……我还没想到有什么靠谱的办法。但是……也不是完全走到死路了。”
“什么意思？”喻念寒没听懂。
顾诗晚看了看喻念寒，“不。根据我自己的判断，这件事的具体情况还是不要告诉你比较好。而且我自己也不知道发生的概率会有多大。如果这些天有人来找我，你不要刨根问底，就让我正常跟她见面就好。”
喻念寒听得云里雾里的。
“如果有人找到你。正常来说，你指的应该不是顾建宇那边的人吧。那么，既然是你的人，为什么不直接让她联系镇玄司呢？而且你如果可以联系上外界，那么事情应该没那么麻烦了才对。”
“谁也不知道镇玄司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真的能确认宋妍兰那边还有足够的兵力吗？那天晚上死了那么多干员，事情捅起来要多大有多大，但是有意盖下这事的人肯定也会全力把这件事掩盖住。镇玄司那些破事已经要堆成山了，如果有一件事闹到了上面去，那么所有的事就都完了，你猜那些人现在是希望把事情关在勤安市里解决，还是连着他们自己一起彻查？”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能被人当街绑架开始，顾诗晚就明白一件事，这个世界，至少这个城市，是没那么多道理可讲的。
喻念寒听完也没法反驳顾诗晚的话。
顾诗晚接着说，“所以，你如果愿意相信我，就按我说的做。但是我得再提醒你一遍，我自己也不知道成功的概率有多少。所以，你就遵循你自己的想法吧。”
“相信你吗？”喻念寒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思考，“你说，之前那些，到底算是我太相信你，还是我没相信你呢？”
没等顾诗晚回话，她就接着说道，“就按你说的做吧。”
得到喻念寒的允诺后，顾诗晚松了口气，补充道，“从现在开始，也不要试图跟山下联系了，我们主动出击就有可能暴露出破绽。现在我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能拖越久越好。”
“我想问一下，你说的这个，应该可以算是计划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你明明刚刚才醒过来。”
“这竟然不是你最先确认的事……”顾诗晚吐槽道。看来这喻念寒也算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了。
“不过这不能算是计划。”顾诗晚纠正道，“所以我说我并不知道成功的概率有多大。我只是在相信‘她’而已。我之前给‘她’安排过一个任务，当时虽然并没想过能用在今天，但是如果‘她’能成功，那么我们就还有机会取胜。”
“你说的‘她’是谁？应该指的是你口中会来找你的人吧。”
“嗯。至于‘她’到底是什么人……你就当作是我的另一个女仆吧。”
顾诗晚看向窗外。在很多天以前，还在医院的时候，她给韩七月交代了一项任务，直到如今也没能等来消息。
虽然韩七月明确表示过，她不会在这场兄妹死斗之间提供帮助，但是真正重要的是韩七月的任务的结果。
那也许是顾诗晚唯一的胜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