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几人站在原地，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最理解不能的是顾诗晚本人，洛烟什么都没索求，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帮她完成了愿望，便自动消失了。
顾建宇此时还趴在地上，快要失血过多。
镇玄司的人也在这时到达现场，见到这尸山血海，即使是他们也被震慑住了。
见到宋妍兰带人来了，喻念寒便快步跑过去，率先跟她交流着这几天以及刚刚发生的事。其他的干员们则是优先检查是否还有其他的活人。
在顾建宇面前，就只剩下了顾家的这几个人。
此时此刻，也能算做是顾家的家庭聚会吧。
顾诗晚看着喻念寒那边的情况，蹲了下来，“大哥，你输了。”
见顾建宇脸色苍白，顾诗晚对林夏棠说，“帮他止血。”
顾建宇不知道顾诗晚要做什么，但是他现在也没有反抗的余力了。
林夏棠用韩七月之前带来的医疗用品，给顾建宇做了止血。
“顾诗晚……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殊的意思，你都这样了，我难道还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吗？”顾诗晚的眼神中有几分怜悯，“只是觉得兄妹一场，我不想跟大哥你一样绝情罢了。”
顾建宇分辨不出顾诗晚的话是真是假。
顾诗晚从怀里拿出一沓钞票，放到顾建宇仅剩的那只手的手中。
“离开勤安市，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你觉得自己做得到，那么就趁现在走，镇玄司那边心思没在你身上。”
顾建宇攥着手里的钞票，再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
“……你认真的吗？”
“现在就滚。”
顾诗晚没再搭顾建宇的话。顾建宇一咬牙，撑起了身子，一边注意镇玄司那边，一边挪动着身子。
“晚晚，你真的要放他走吗？”秦怀霜试图劝说顾诗晚改变想法，她了解顾建宇是个怎样的人，现在放他走就是放虎归山。
“是啊，主人，镇玄司的人都在这里，他还失去了战斗能力，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啊。”林夏棠也站出来说。
“你们不必劝我了。让他走吧。”顾诗晚一意孤行。
顾建宇见顾诗晚是认真的，便用出自己最后的力气，悄无声息又极其迅速地，从顾诗晚等人身后的镇玄司包围网缺口中混进了山林。
喻念寒跟宋妍兰交流完情况后，回头一看，没见到顾建宇的身影。
她当场就急了，急匆匆地跑回来，“人呢？”
“跑了。”顾诗晚回答道。
喻念寒一把抓住顾诗晚的衣襟，林夏棠和秦怀霜每人一只手，抓着喻念寒的手腕逼她放手。
“你背叛我！”喻念寒怒不可遏。洛烟的事已经让她有些不舒服了，现在顾诗晚竟然把顾建宇给放走了？要是她心脏差一点，刚才可能就直接气昏过去了。
“你别这么激动。”喻念寒说道，“稍微想一想吧，我怎么可能让你们把顾建宇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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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建宇拖着残破的身躯，带着顾诗晚给他的钞票，于隔天的深夜，来到了勤安港附近的海边。
这里今晚有一艘可以偷渡的船只。他联系了海外的朋友，先去那里休养生息，以待日后的东山再起。
他在内心嘲笑着顾诗晚的天真。什么毕竟兄妹一场，一山不容二虎才对。
他如果有一天还能回到勤安市，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夺回属于他的澄星。
船快要到了，顾建宇焦虑地等待着，甚至没发现自己身后走来了两个人。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那二人已经距离他太近了。
顾建宇猛一回头，看见顾诗晚带着秦怀霜站在那里。
“……你……”
“大哥，我对你可是非常小心的。要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你在法律的体系下没有被判死刑，那对我来说可就不是好事了。”顾诗晚说，“而且，就算给你判了死刑，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执行。太麻烦了，我们之间的斗争，还是结束得干净利落一些更好，不是吗？”
“所以，我不会把你交给镇玄司的。”
“顾诗晚……你他妈出尔反尔……！”顾建宇瞪大了眼睛。
“住嘴吧，大哥，太难看了。明明是黑道，却在埋怨对方出尔反尔吗？”顾诗晚摇头叹气，“我们都是顾家的子女，就是要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这是顾建宇在找人绑架顾诗晚失败后，在餐桌上对顾诗晚说过的话。
顾建宇彻底意识到，自己无处可逃了，他无能狂怒，破口大骂着，“cnmd顾诗晚，你不得好死！你个骗子，偷子！你他妈想偷走我这么多年来努力的成果！你下地狱去吧！”
顾诗晚不气反笑，“姐姐，动手吧。别让海里的鱼饿着。”
秦怀霜点头，缓缓向顾建宇靠近。
“臭**，你离我远点！”顾建宇一边后撤一边骂着秦怀霜。
“建宇，你记得吗？你以前说我生气的时候像个泼妇。”秦怀霜开口道，“这么来看，还是你更像泼妇一点。”
“我并不恨你，我要谢谢你，带我和书泽走出了那个山村。”
秦怀霜抬手，甩出一排银针，顾建宇避开了其中的部分，但并没有避开全部。
他倒在地上，扑腾了几下，便再没有了呼吸。
顾诗晚走过来，见顾建宇死不瞑目，便蹲下来把他的眼皮合上了。
“结束了。”
顾诗晚说道。
秦怀霜按照顾诗晚之前吩咐过的，先把顾建宇分尸防止诈死，然后再投进海里。
做完这一切，顾诗晚带着秦怀霜离开了海边。在近海的公路上，林夏棠把车停在了那里。
在从海边回到车里的路上，秦怀霜轻轻扯着顾诗晚的衣角。
她已经失去了一切，弟弟，还有丈夫。直到现在，她才想明白一件事，如果顾诗晚现在放弃了她，那么她就成了孤魂野鬼，再无可去之处了。
走了一阵子，顾诗晚才意识到秦怀霜的动作。
她抓住秦怀霜攥着她衣角的手，跟秦怀霜牵着手走着。
秦怀霜紧紧握着顾诗晚的手，终于放下心来。
“晚晚，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顾诗晚反问道，“你不会觉得这事就算完了吧？”
秦怀霜不解，“都已经把他分尸了，难道还不算结束吗？”
顾诗晚摆摆手，“不是，我不是说顾建宇这边。我说的是澄星。”
“……你有什么规划吗？”秦怀霜问道。
“先把毒血排干净吧。”顾诗晚答道，“顾建宇和赫钟旭死后，那些不安分的家伙们该浮出水面了。”
“我不会再做一个‘应对者’了。这次也该主动出击了。”
顾诗晚抬头看着夜空，“我来送他们下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