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抓娃娃的“战场”转移到KTV包厢,气氛从轻松嬉闹变成了略显迷离的声光交错。李菀如本来对嘈杂的KTV有些抗拒,但架不住陈雅妍和温华琳的软磨硬泡,加上陆婉婷也轻轻点了头,便小声答应了一起去。
包厢里灯光昏暗,屏幕上闪烁着点歌系统的炫光。几个人围坐在U形沙发上,面前摆满了饮料和零食。陈雅妍已经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自助餐台,温华琳则在翻看歌本,杨香怡则抱着她新得的兔子玩偶,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指尖在点歌屏上快速滑动。
前奏响起。
是熟悉到几乎刻入一代人DNA的旋律,带着淡淡的忧伤和追悔,钢琴声如流水般淌出。
《退后》——周杰伦。字幕浮现在大屏幕上。
“这首……谁点的?”陆婉婷(林晨)下意识地问出口。在这种同学聚会、出来放松嗨皮的场合,点这么一首充满遗憾和伤感情歌,总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话音刚落,就看到杨香怡笑吟吟地,一言不发地将一只无线麦克风塞进了她手里。
林晨(陆婉婷):???
【叮!触发即时任务:陪伴。】
【任务描述:杨香怡点了这首《退后》,并将麦克风递给你。请与她合作完成演唱。】
【奖励:生命能量+3小时,‘杨香怡’相关记忆碎片触发几率小幅提升。】
【失败惩罚:无。】
前奏已经走了一大半,没有时间犹豫。林晨(陆婉婷)赶紧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尽量模仿陆婉婷声音的清冷质感),跟着屏幕上的歌词提示,唱出了第一句:
“天空灰得像哭过
离开你以后 并没有 更自由……”
属于陆婉婷的声线,清亮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将歌词中的怅惘演绎得淋漓尽致。林晨自己都微微讶异,这具身体的本能唱功竟相当不错,音准、气息都控制得很好。
紧接着,杨香怡接过了她的部分。
与陆婉婷的稳重、带着成熟叙事感的声线不同,杨香怡的声音更显灵动,音色清甜,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娇憨,但在处理尾音和转音时,又有一种独特的、略带忧郁的质感。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交织在一起,竟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你我的过去被顺时针的忘记
缺氧过后的爱情
粗心的眼泪是多余……”
林晨不由得在心中暗叹,抛开杨香怡那些让人捉摸不透的行为和装扮,单论歌声,两人的配合竟有种意外的和谐,甚至……互补?
“我知道你我都没有错
只是忘了怎么退后
信誓旦旦给了承诺
却被时间扑了空
我知道我们都没有错
只是放手会比较好过
最美的爱情 回忆里待续……”
副歌部分,两人不约而同地提高了音量,情感也更加投入。陆婉婷的声音如同冷静的陈述,而杨香怡的则更像内心不甘的诘问。当唱到“信誓旦旦给了承诺,却被时间扑了空”这一句时,情绪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共鸣点。
“呜……”
一声极轻微的、压抑的啜泣声从旁边传来。
林晨(陆婉婷)余光瞥去,竟是李菀如。她不知何时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双手捧着饮料杯,眼睛红红的,怔怔地望着屏幕上的歌词,一颗泪珠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滴在手背上。
“菀如?”温华琳注意到她的异样,小声问道。
“没、没什么……”李菀如慌忙用手背擦掉眼泪,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太矫情了吧,听这种歌有点难过……”
在陆婉婷零碎的记忆里,李菀如虽然平时打扮朴素、性格内向务实,但在某些特定情境下——比如看到感人的电影、听到伤感的音乐——会变得格外敏感易哭。她或许并未经历过歌词中那般深刻的爱情伤痛,但旋律中蕴含的普遍情感,创作者注入的浓烈遗憾,足以触动她心中柔软的部分。
一曲终了,包厢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只剩下伴奏的余音。随即,陈雅妍和温华琳鼓起掌来。
“好听!”
“婉婷学姐和香怡配合得好棒!”
杨香怡放下话筒,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她没说什么,又拿起点歌屏,指尖飞快操作。
下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是另一首略带感伤的流行情歌《雨下不停》。
“雅妍,别吃了,来唱歌!”杨香怡不由分说,把正在和一块炸鸡较劲的陈雅妍拉了起来,将另一只话筒塞给她。
陈雅妍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地抗议:“诶?我还没……唔!”已经被推到了屏幕前。
这时,林晨(陆婉婷)才注意到,屏幕上方的“已点歌曲”列表,不知何时已经排了长长一串。粗略看去,至少还有《搁浅》、《特别的人》、《可爱女人》……等等十几首。而且,似乎都是千星湖步行街这边那个小型露天“相亲舞台”上,经常被点唱的热门曲目。
这个杨香怡,点歌的品味和她的穿衣风格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陈雅妍和温华琳显然对唱歌兴趣一般,大部分时间都专注于美食和聊天,只是偶尔被点名才勉强唱几句。倒是李菀如,陆婉婷(林晨)发现,她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专注地听着每个人唱歌,每次唱完,她都会认真地、轻轻地鼓掌,眼神里有种纯粹的欣赏。
看着这样的李菀如,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单,一个念头忽然闪过林晨(陆婉婷)的脑海。
他(她)伸手,在点歌屏上快速操作了几下,找到那首歌,点了下去。
下一首的旋律响起。
轻快、复古的节奏,带着甜蜜的诉说感。
是《我们的歌》。
屏幕上显示出歌名和原唱者——王力宏。
就在旋律响起的瞬间,陆婉婷(林晨)敏锐地捕捉到,身旁抱着兔子玩偶的杨香怡,身体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虽然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样子,但那一刹那的僵硬,没有逃过林晨(林晨)的眼睛。
“哇哦~”杨香怡拍起手来,声音甜腻,脸上是夸张的惊喜表情,“婉婷主动出击了!点这么甜蜜的歌!”
但林晨(陆婉婷)却感觉,她那拍手的动作和惊喜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属于此刻氛围的、近乎刻意的“营业感”,像是在努力掩盖什么。
前奏结束,该进唱了。林晨(陆婉婷)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歌词,也扫过杨香怡看似平静的侧脸,缓缓开口:
“情人总分分合合,
可是我们却越爱越深,
认识你,让我的幸福如此悦耳……”
歌声在包厢里回荡。林晨(陆婉婷)努力模仿着记忆里陆婉婷可能唱这首歌时的状态——不那么伤感,带着一点淡淡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怀念。
然而,就在他(她)唱到“悦耳”二字,尾音将落未落之际——
“嗡——!”
大脑仿佛被一道轻微的电流穿过,视线瞬间模糊,周围的歌声、音乐声、同伴的谈笑声急速退去,如同潮水般被隔离。
【记忆碎片载入……】
(画面摇晃,带着点午后阳光的暖色调)
场景似乎是学校的音乐教室,或者某个安静无人的角落。窗外有梧桐树的影子摇曳。
陆婉婷(视角)正低头看着一本乐谱,或者是什么书。
一只手伸了过来,捏着一只白色的、线条简洁的入耳式耳机。
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是杨香怡的脸。她的头发还没有染成亚麻色,也没有烫卷,是自然的黑长直,随意地披在肩头。脸上没有后来那种仿佛面具般的、玩世不恭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与羞涩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小星星。
尽管她努力想维持平时那种酷酷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林晨(透过陆婉婷的视角)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递过耳机的手,那微微发亮的眼睛,那抿起的嘴唇,都透着一股无比真挚的、热烈的期待。
陆婉婷(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过了耳机,戴上。
细小的耳机里,流淌出《我们的歌》的旋律。但不是王力宏的原版,而是一个女声的翻唱版本。声音清甜,带着少女特有的灵动和一点点未经雕琢的青涩,但演唱技巧却相当纯熟,情感饱满。
陆婉婷(似乎愣住了)。她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杨香怡。
对方也正看着她,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或疏离光芒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却清澈见底,里面映着陆婉婷小小的倒影,还有……隐约闪烁的、晶莹的水光?
是眼泪吗?还是只是阳光的折射?
杨香怡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认真地问:
“陆婉婷,这首歌……好听吗?”
……
记忆碎片戛然而止。
歌声、灯光、包厢里的一切重新涌入感官。
林晨(陆婉婷)还维持着拿着话筒的姿势,歌词已经跳到了下一段,但他(她)却忘了唱,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看向身旁的杨香怡。
杨香怡依旧抱着她的兔子玩偶,脸上挂着完美的、甜美的笑容,正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着身体,仿佛完全沉浸在这首“甜蜜的情歌”里。
仿佛刚才那刹那的震动,那记忆碎片中真挚到近乎脆弱的目光,都只是林晨(陆婉婷)的错觉。
但系统提示音,却冰冷而清晰地告诉他(她),那并非错觉。
【叮!即时任务:陪伴——完成!】
【奖励发放:生命能量+3小时。】
【‘杨香怡’相关记忆碎片已触发,部分内容已载入。】
【当前生命能量剩余:95小时51分19秒。】
音乐还在继续,陈雅妍和温华琳在笑闹着抢零食,李菀如依旧安静地听着歌。
只有林晨(陆婉婷)知道,在这看似寻常的K歌聚会之下,某些深埋的、关于过去的旋律,才刚刚开始揭开序章。
而杨香怡那完美笑容的背后,又藏着多少未曾言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