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瑟雅回到旅馆时，天已经快亮了。
她一晚上没有睡觉——血族在白天本来就昏昏欲睡，不如趁还有精神的时候做点事。直到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她才倒在床上，意识沉入黑暗。
敲门声响起时，她感觉自己才刚闭上眼。
“奥尔瑟雅？你醒了吗？”
是爱丽丝的声音。
她挣扎着坐起身，下床开门。爱丽丝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装，虽然只是朴素的棉布裙，但穿在她身上还挺合适。
“你终于醒了！”爱丽丝眼睛一亮，“我今天要去买衣服，你陪我一起去吧。”
“买衣服？”奥尔瑟雅皱眉，“你自己去不行吗？让女骑士陪着。”
“她们已经在楼下了。”爱丽丝拉住她的手，“但你也要来。总不能一直穿着这身铠甲吧？”
“有什么不可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铠甲有自动清洁功能，连洗澡都省了，多方便。”
“不是这个问题啊！”爱丽丝鼓起脸颊，“女孩子要好好打扮自己！快走啦！”
奥尔瑟雅就这么被拖下了楼。
克劳得城的商业街比想象中繁华。
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而爱丽丝带她走进的那家服装店，一看就很贵——橱窗里陈列着精致的模特，穿着各种风格的裙装，店里铺着柔软的地毯，空气里有淡淡的熏香味。
“欢迎光临！”中年女店主迎上来，看到爱丽丝和她身后的两名女骑士，又看到奥尔瑟雅，眼睛更亮了，“几位需要些什么？”
“我想买几件日常穿的裙子。”爱丽丝说，然后指向奥尔瑟雅，“还有她，也需要。”
奥尔瑟雅：“等等，我——”
“这件粉色很适合公主殿下呢！”一个女骑士拿起一条蓬蓬裙。
“不，这件白色的更好！”另一个女骑士举起一条简约风的长裙。
两人对视一眼，火花四溅。
“粉色才是少女的浪漫！”
“白色才能凸显公主的气质！”
“粉色！”
“白色！”
她们拿着裙子走出店门，在街边吵了起来。
爱丽丝无奈地叹了口气。奥尔瑟雅则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阳光照在身上，困意又开始上涌。
“奥尔瑟雅阁下！”一个女骑士突然冲回来，“您来得正好！您说，哪件更适合公主？”
奥尔瑟雅眨了眨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们：“让她都试试不就行了？”
两人同时愣住，然后猛地一拍手：“对啊！”
她们冲进店里，一左一右架起正在看其他衣服的爱丽丝，直接拖进了试衣间。
“等等！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试衣间的帘子拉上了。里面传来挣扎声、布料摩擦声，还有爱丽丝的抗议。
奥尔瑟雅靠在门框上，又打了个哈欠。
几分钟后，帘子拉开。爱丽丝走了出来，穿着那件白色的长裙。两个女骑士跟在后面，头上各顶着一个新鲜出炉的大包，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你们两个……”爱丽丝整理着裙摆，脸颊微红，“真是太失礼了！我又不是换装玩偶！”
“是……”两人低头认错。
“哼。”爱丽丝转身照镜子，“不过衣服倒是不错……原谅你们了。”
她透过镜子看到门口昏昏欲睡的奥尔瑟雅，眼睛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
爱丽丝蹑手蹑脚走到她身后，深吸一口气——
“嘿！”
奥尔瑟雅头也没回：“公主殿下有什么事吗？”
“……切。”爱丽丝放下准备拍她肩膀的手，“没劲，还想吓你一跳呢。”
“是是。”奥尔瑟雅转过身，检查了一下爱丽丝身上的防御魔法——完好无损。“那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困死了。”
“等等。”她拉住奥尔瑟雅，“你也买几件衣服。总不能一直穿着铠甲。”
又来了。
“我真的不用——”
“别想跑！”她直接把奥尔瑟雅拉进店里，“店长，给她量尺寸！”
一个拿着皮尺的中年女性微笑着走过来。
“等等！我不——！”
“别害羞嘛，大家都是女孩子。”爱丽丝按住我的肩膀，对店长点头，“麻烦了。”
店长眼疾手快。奥尔瑟雅还没反应过来，皮尺已经绕上了她的腰。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僵。
“肩宽……嗯，很标准。胸围……”店长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发育得真好呢。”
“你——”
“腰围……哦呀，真细。臀围……”
奥尔瑟雅站在原地，像个人偶一样被摆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店长的报数声和皮尺摩擦衣服的窸窣声。
量完了。店长收回皮尺，微笑道：“请稍等，我去找适合您的款式。”
她转身走向仓库。奥尔瑟雅缓缓低下头，双手捂脸。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崩塌了。
“好了好了。”爱丽丝拍拍她的背，“这么害羞干嘛？都是女孩子嘛。”
奥尔瑟雅猛地抬头：“你……无耻！”
“啊？”爱丽丝眨眨眼，“怎么就无耻了？都多大了还在意这些……”说这话时，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奥尔瑟雅的胸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真的好大啊。”她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咳嗽一声，“总之，赶紧换衣服吧。店长来了。”
店长抱着一大堆衣服回来：裙子、上衣、长裤……还有最上面那几件，黑色的，带着蕾丝边。
是内衣。
奥尔瑟雅盯着那堆布料，灵魂出窍。
……
当更衣室的帘子被拉上，世界终于安静了。
奥尔瑟雅看着手里那套黑色蕾丝内衣，表情复杂。很精致，材质柔软，显然价格不菲。
但她不会穿。
内裤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文胸……这些带子要怎么扣？钩子是在前面还是后面？肩带该调多长？
“……奥尔瑟雅？”爱丽丝在外面敲门，“换好了吗？”
“……还没。”
“怎么这么慢？”
“这个……我不太会穿……”
帘子被唰地拉开了。
爱丽丝站在外面，表情凝固了。她看着奥尔瑟雅手里拿反的文胸，又看看她窘迫的脸，嘴角开始抽搐。
“你……”她深吸一口气，“真的不会穿？”
奥尔瑟雅点头。
“……算了。”她走进来，拉上帘子，“我只教一次，看好了。”
她拿过文胸，示范着扣上背后的钩子，调整肩带长度。然后——等等，她为什么在解自己的衣服？
“你干嘛？！”
“示范啊。”爱丽丝理所当然地说，“不然你怎么看明白？”
“不用了！我看懂了！真的！”奥尔瑟雅转过身，面壁，却被强行转了回去。
“像这样……然后再这样……好了，会了吗？”
“……大概。”
“那你试试。”
奥尔瑟雅笨手笨脚地尝试。扣钩子花了三分钟，调整肩带又花了五分钟。最后勉强穿上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了。”爱丽丝已经重新穿好衣服，“现在试裙子吧。我帮你，这样快一点。”
“不——”
“别客气。”
她拿起那条红黑色的裙子——一条哥特风格的连衣裙：露肩设计，黑色束腰，红黑交织的裙摆，还有精致的蕾丝装饰。
“抬手。”
奥尔瑟雅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照做。裙子套上来，布料滑过皮肤。她转到背后，拉上拉链，调整束腰的扣环。
“好了，转过来看看。”
奥尔瑟雅转过身，面对试衣间里的全身镜。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
红黑色的裙子完美贴合身体曲线，露出的肩颈线条纤细白皙。束腰让腰显得更细，裙摆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穿着黑色蕾丝吊带袜的双腿。鞋子是纯黑的圆头皮鞋，带着银色扣饰。
“哇……”爱丽丝眼睛亮了，“很适合你嘛！”
她又拿出几件衣服：“再试试这些！”
“等等，还要试？！”
“来都来了，不多买几件就太可惜了！”
“放过我吧——”
奥尔瑟雅的哀嚎被帘子隔在了更衣室里。
窗外，克劳得城的阳光正好。而她的苦难……似乎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