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顾师姐，你那位前辈说的你多思多虑，导致少了勇气和冲劲确实没错，但犹豫后的善良也是善良呀。
如果你在背负了很多责任时，反而一点犹豫都没有，行事冲动，那才是笨蛋呢。不用想太多了，那位前辈再厉害，她的道路和信念也不是你的。”
晨光熹微，天边的太阳已经彻底出来了，山顶一片温暖。
千语奶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氤氲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整个人显得又是俏皮又是可爱。
她仰着头，说出了上面那席话后，转身告辞离去。
顾清寒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百转千回。
就在不久之前，千语从感悟中醒来，闲来无事的两人，便聊起了天。
顾清寒其实一直很在意撄宁说她死过一次后，过分纠结的事情。
她素来知道路途要在自己脚下，也仍旧不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一点犹豫有错，可对方毕竟是她最敬爱的师尊。
两种截然不同的思绪就这么在脑中混乱，让她烦闷异常，没想到，面前这只看似来呆呆笨笨的小狐狸却开悟了她，说出了一番让她思虑良久的话。
“千语说的没错。
师尊生活的时代是规则与秩序极度混乱的远古，本身又无一个家人，所以其信念欲立非常之功，必冒非常之险，不喜欢我的犹豫多思很正常。
但我比她多了牵挂，多了责任，要是真按其道路来，岂不是成了只关心自身、不在意他人安危的坏人了？”
与千语的这一番谈话让顾清寒豁然开朗，这就是她一直以来都想要的论道。
如若不是千语非要告辞离去，顾清寒是真想拉着对方一日一日，对坐三天。
暗暗叹了口气，再看了眼已经走远了的千语，顾清寒心中又倏然有些愧疚。
千语对她信任，刚刚还那么用心开导了她，她却在请求对方解惑的时候，不敢把师尊说出来，只能用“前辈”代替。
“千语！”
不知为何，顾清寒情不自禁地叫住了对方。在千语回头时，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清晨阳光下的小狐狸确实好看，配上这漫天、却并不寒冷的风雪，墨点山水，像画。
顾清寒如冰雪一般，万古不化的心脏倏地顿了一下，仿若活过了一舨，周边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新鲜，尤其是千语。
对方脸上残着眼泪，将那柄象征着信任的狐尾匕首交给她时的场景，又浮现了出来。
她停顿了许久，眼看着千语的眼神已经变得疑惑时，蹦出了一句：“我们是朋友，对吗？”
“嗯嗯。”千语不理解顾清寒在干什么，但还是笑着点头。
“那下次见面，别再叫我顾师姐了，你管纳兰云嫣也是叫纳兰师姐。”
“啊？”
千语被顾清寒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点懵，刚想问问不叫师姐叫什么，对方已经转身回去了洞府，脚步看上去远比平常促急。
这是干什么？又有感悟要去修炼了？
不理解但表示尊重，千语摇着头继续离去，并不真的在意顾清寒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宽慰、论道、微笑，她笑得很甜，但心中始终毫无波澜。
如果可以，她希望顾清寒能有一个好的结局，但这并不意味着千语会花心思关心对方那些弯弯绕绕的内心。
她现在的思绪已经放到了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上。
第一便是修为。撄宁赠予的仙意层次很高，但却并不直接作用于千语的修为，此时的她还是第一境后期，只因为感悟比之前拔高了一点点而已。
不管是为自身实力，还是提升血脉，以像顾清寒之前对她暗示的那般，接近那位天狐老祖以获得庇护，都必须加速突破到第二境的速度。
莫名其妙提前突破到半圣的云织星尊太犯规了，即使撄宁愿意庇护她，其实也只是增添了一两成逃命的概率而已。
真要想安枕无忧，还是得靠真正的圣境强者。
第二件便是，千语有些想自己那位师尊了。
很久以前，她以为对方就是一个不靠谱的酒懵子，即使曾经迈足过半圣，但也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天骄强者而已。
遇到云织星尊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改变了千语的看法。
对方就好像真的有点东西一样，不管是那道“咕噜咕噜变笨蛋大法，还是那道“什么都可以斩大法”都好像是特意为她准备的一舨。
要不然，凭什么对方这辈子就教过她三样术法，其中两项还真就这么巧凑的用上了？
千语打算当面去找对方问上一问。
这并不是要去死，而是作为一个好歹踏入过半圣的存在，那个酒懵子，虽然也是背景板，但也不是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
其还在这世上留下了一缕残魂，给顾清寒送上了一份不错的机缘。
千语打算去找到这一缕残魂，机缘什么的无所谓，但她有太多的事情想要问清楚了。
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就在最近了。
但在那之前……
“还是得把云织星尊这个问题给解决啊。”
要是对方在她出去寻找师尊的时候，偷偷跟了上来，那就真的太好玩了。
撄宁生前再厉害，此时也就尊者境的实力，应对尊者巅峰的对方还算勉强，面对半圣就只能赌博了。
千语小脸忧愁，正思索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她看住云织星尊，一道娇滴滴的冷哼声倏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纳兰师姐，我没说错吧？千语果然在这里，她就是来找顾清寒了！”
抬头望去，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少女正站在不远处，戏谑地看着自己。
千语眉毛一挑，来的正是唐秋柔。
而在其身边站着的金发少女，赫然就是纳兰云嫣。
按照千语的估算，此时的这个时间点，对方应该在深入闭关，以迎战下午的妖族圣体。
没想到，竟不知为何被唐秋柔给拉了过来，还刚好撞见了自己从顾清寒洞府里出来。
大战前夕，在死对头房间里待了一夜什么的，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哼哼，千语，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就是顾清寒安排在纳兰师姐身边的卧底！”
察觉到千语那慌乱的眼神，唐秋柔当即走向前来嗤笑，带着胜利者特有的高傲。
自从上次在纳兰云嫣面前勇于承认自己的失败后，她就在对方心中恢复了不少地位，这让她又动了弄死千语的心思。
这一次，她将目光看向了宗门内那些近乎不被当人，就算是别人想调查，也会下意识忽略掉的杂役。
也不让她们干别的，就是让她们清扫宗门的时候，如果看到了千语的动向后，就过来报备。
本来还想着最少还得等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有机会，结果千语竟然自己好死不死，在昨日纳兰师姐刚救了其一次的当夜就过来找顾清寒了！
对方隐匿着行踪，很小心，但对方不会想到，这些不起眼的杂役早就是她唐秋柔的人了。
其走出的每一点脚步声音，都会被有心放大。
这一次，千语死定了！
为此，唐秋柔准备可不止是当面抓人这一点。
她不但要当面拆穿对方那虚伪的假面，独占纳兰云嫣的信任与资源，还更是要毕功一役，一把将千语碾到死。
“哦，对了师姐，之前您叫我调查小雅的死因……不是发现有一些东西，若是同时服用，可能也会导致人走火入魔吗？”
不给千语开口，下一刻，唐秋柔直接转身看向纳兰云嫣，声音一下就变得迟疑了起来：
“当时我们还发现，顾清寒在那段时间，刚好也购买过这些东西，只是对方跟小雅素无交集，所以不了了之。
但现在，我们都亲眼看到千语从顾清寒洞府里出来，那是否？
小雅她生前最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