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会守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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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元年正月,地气迫出玉管蒹葭灰发出一声清脆。
国丧结束。
春暖花开之际,天子车驾从宫门浩浩荡荡向着西山陵寝进发。
夹道观望的人群看着六匹骏马上扬鞭的狄追正襟危坐,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原来近些时候在女帝身后搅动风云的是这号人物,看来这天下迟早会是狄家的。
唐瑷要去祭拜的三个月前从山南道迎回的高贵乡公唐忱。
高贵乡公,这个隐忍而壮烈的称号,从今日开始便不复存在。
唐瑷身穿玄色衮服端坐在朱木描金的车驾上,一双尖锐的凤眸透过十二旒天平垂下的蛟珠看向吉金香宝子袅袅香烟熏出神。
狄追很细心,让人专门调配了和椒兰宫自发出香味一样的香薰,清新、温暖、馥郁。
唐瑷从江南食邑返回京城时便住在椒兰宫,一直到现在。
其实她并一度不敢面对椒兰宫,也不想闻到那股时隐时现的辛辣味。因为这样会让她想起薨于此母后和殁于流放途中的皇长兄。
不过这些她并没有告诉正为她执鞭驭马的狄追。
这个秘密,只告诉过陆寒声。
她又想起了那个大雪纷飞晚冬,风云渡口惊涛拍岸,浪飞卷地,冰雪随着大势崩进怒潮中。
漆黑的石头上,陆寒声白衣胜雪。
那个黄昏陆寒声久久没有说话,他的话一向很少。终于在旌旗飘飞可见时,陆寒声沉声说了句保重。
他收起了那把叫凌云的直刀,转身沿着河岸远走了。怒涛飞溅中,陆寒声与上下一白天地融为一体,转瞬间消失了。
唐瑷什么也没说,她知道那一刻自己的心已全然被别离悲伤占据。
她想过挽留,可是这一路的艰辛告诉她入京后的危险只多不少。
她只能孤零零地看着,直到天涯路远……
唐瑷鸦睫闪动,英武锐利的眼眸再刹那间流露出一丝柔和。
金珞车驾被六匹健硕的汗血宝马拖着,皇朝的旗帜在早春轻寒中拂动。
唐瑷垂着眸子,心中默念:“你在哪呢?我就要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