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十七年冬至,京城白雪皑皑。
在懿天后祭日前清醒过来的天子,在祭祀完天后过后两日又陷入了昏沉的癔症,其在罢朝修养之时下了一道几乎会动摇国本的诏书,便是将监国的太子唐忱废为汝南乡公,理由是太子在懿天后十年大祭中声色犬马、耽酒误事,犯不孝不敬之罪。
随同诏书发往江南的还有一道秘旨。
——着:江南长乐公主唐瑷秘密进京,领参国理政事宜。
这道秘旨将唐瑷的幻想彻底击碎。她一开始以为这不过是父兄为了推动调查使的苦肉计。如今看来,皇兄已经彻底败下阵来,处境已然到父皇不得不舍弃的地步了。
五年前初夏,天子痴迷丹术,兴建七星长生殿,从此罢朝,由太子唐忱监国。
唐忱监国的第二日,便动用了传国宝玺,下旨将金钗之年的唐瑷封邑江南,赐号长乐,着三日离京。
唐瑷接到圣旨时还在西苑狩猎,当她知道自己即将封邑到人生地不熟的江南时,便牵转马头直奔皇宫。
她怒气冲冲地闯进御书房。
她刚要自己这个监国皇兄论个长短时,却发觉自己那平日清朗豁达对自己关爱有加的皇兄已然穿搭太子衮冕,仪态端方地坐在案几旁,一双威严疏离的眸子盯着这个冒失的闯入者。
唐瑷扬起头,高傲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在诺大御书房中高高静坐的唐忱对峙。
不过这一次,她没能在那双沉渊如墨的眸子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妥协。
唐忱此刻冷得像一把寒夜中的剑。
终于唐瑷妥协了,她翕动嘴唇:“为什么?”
唐忱负手于后,漠然道:“天子之争,向来如此。奉旨吧。”
唐瑷看着瑞脑升腾的袅袅香薰后的皇兄,第一次感觉到他的陌生。
她不相信权力会让他们兄妹会刹那陌生,可是现在她不得不相信。
她沉默良久,默默退了出去。
唐忱那听不见悲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阿狸,江南富庶,阿爹阿娘旧部仍在,你不会孤独的。”
“小福孙,你记着罢!”唐瑷恶狠狠地向着关闭的大门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