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这绝对违反了基本人权!”
我死死抓住自己的衣领,背靠着那扇冰冷的玻璃门,像个即将被恶霸强抢的良家妇男。
司凛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块防水的电子记录板,眉头微蹙,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白洛同学,请你搞清楚状况。”
她推了推眼镜(虽然已经摘了,但这个动作似乎刻进了她的DNA),语气冷静得令人发指:
“这里是特护公寓,不是你的地球老家。在这里,你的身体数据不属于你自己,而是属于学生会、属于学院、甚至属于帝国。”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现在是晚上九点三十五分。根据S级作息表,你必须在十点前进入深度睡眠。如果因为你洗澡磨蹭而导致睡眠不足,明天早上的皮质醇水平会升高。”
“那我自己洗不行吗?!”我悲愤地大喊,“我发誓我会把自己搓得很干净!连脚趾缝都搓!”
“不行。”
司凛斩钉截铁,“浴室地面湿滑,你是无项圈状态,一旦摔倒,没有生命体征监测系统报警,你会错过黄金抢救时间。”
她向前迈了一步,那种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或者……你想让我叫风纪部的‘拆解小组’带着液压剪过来?”
“……”
液压剪。
听听,这是人话吗?
“我自己来……”
我含着泪,屈辱地妥协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我这辈子度过的最漫长的十分钟。
这个该死的浴室是全透明的。虽然热水喷涌而出,蒸汽很快弥漫开来,但那种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背影的感觉,就像是被X光穿透了一样。
“左肩胛骨下方有一处直径0.5厘米的红痕。”
司凛的声音穿透水雾传来,伴随着电子笔在屏幕上划过的沙沙声,“记录:疑似撞击伤。建议涂抹A级修复凝胶。”
我吓得赶紧搓了搓背:“那是搓澡巾搓红的!”
“腰部线条流畅,无多余脂肪堆积。脊柱形态完美。”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那种语气不像是在看裸体,而是在看一件刚刚出土的、保存完好的青花瓷。
“这就是S级的原初身体吗……确实比那些用药物维持的C级要完美得多。连皮肤的张力都完全不同。”
我感觉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喊道:
“会长!能不能别做实况解说了!我会有心理阴影的!心理阴影会导致内分泌失调!”
“……合理的羞耻心。”
司凛顿了顿,“好吧,我闭嘴。但动作快点,水温下降了0.3度,感冒风险正在提升。”
当我终于裹着浴巾像逃难一样冲出浴室时,我觉得自己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公开处刑。
而司凛只是淡定地递给我一杯温水(精确的45℃):
“补充水分。然后,上床睡觉。”
特护公寓的夜晚,安静得让人耳鸣。
我躺在那张据说价值六位数的“零重力深睡床垫”上,身上盖着“恒温蚕丝被”,却怎么也睡不着。
因为在距离我床边不到两米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尊大佛。
司凛并没有离开。
她开着一盏昏暗的阅读灯,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饲养指南》,一边看书,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床头的生命体征监视器。
“会长……”我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你不回自己房间睡吗?”
“今晚我是你的临时安保防线。”
司凛头也不抬,“你的心率还没降到60以下,说明你处于兴奋或焦虑状态。我必须守在这里。”
“你盯着我,我才焦虑啊!”
我在心里疯狂吐槽,但嘴上只能说:“那……晚安。”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这一夜,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回到了地球,走进一家超市,货架上摆满了红色的可乐罐。我欣喜若狂地冲过去,刚要伸手拿,那些可乐突然长出了手脚,变成了几百个司凛,拿着手铐朝我冲过来,嘴里还喊着:“为了基因活性,请喝这碗绿色的糊糊!”
“啊!”
我猛地惊醒。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我正上方。
司凛正弯着腰,脸距离我只有不到十厘米,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我的瞳孔。
“心率瞬间飙升至140,伴随冷汗和瞳孔收缩。”
她直起身,冷静地记录数据,“做噩梦了?看来昨晚的营养餐里安神成分还需要增加剂量。”
我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生无可恋。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特护公寓,新的一天意味着新的折磨。
早餐果然是流食。
“特供五号高钙流食”,味道像兑了水的石灰浆,唯一的安慰是司凛允许我加了一勺糖(因为我说糖分能缓解噩梦后的低血糖)。
吃完早饭,司凛打开了衣柜。
“穿上。”
她递给我一套衣服。
我抖开一看,嘴角疯狂抽搐。
这是一套圣罗兰学院的校服,但明显是“魔改版”。
布料厚实得像防刺服,领口高得能遮住半个下巴(防止被咬脖子),袖口和裤脚都有收紧设计,最离谱的是——这衣服没有拉链,全是磁吸扣,防止我在穿脱时划伤手指。
“这是……防爆服吗?”我提着裤子问。
“这是。”S级全天候防护校服
司凛帮我整理了一下领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内置凯夫拉纤维,防割、防刺、防火、防强酸。透气性一流,还能实时上传你的体温数据。”
穿上这身衣服,我感觉自己像个被严密打包的快递包裹。
下楼的时候,我以为我们会走去教学楼。
毕竟特护公寓距离教学区只有五百米。
但当我走出大门,看到停在那里的交通工具时,我知道我太天真了。
那是一辆黑色的装甲车。
真的是装甲车,轮子比我都高,车窗全是防弹黑玻璃,车顶甚至还……架着某种疑似声波武器的东西?
“上车。”
司凛拉开车门,“今天是S级公开露面的第一天,校园内的狂热分子可能已经埋伏在路上了。”
“狂热分子?”我一边爬上车一边吐槽,“这是学校还是战场啊?我们要去打仗吗?”
“对你来说,”司凛坐在我对面,系好安全带,眼神严肃,“”这就是战场。
车子开得很稳,五百米的路程硬是开了五分钟。
透过单向透视玻璃,我看到路边的学生们(全是女生)像疯了一样朝这边挥手、尖叫,甚至有人试图冲破风纪委员的人墙来摸一下车身。
“啊啊啊!是会长的专车!S级一定在里面!”
“让我看一眼!就一眼!我可以为了他捐献所有零花钱!”
“天哪,这空气里都是S级的味道……我要晕倒了……”
我缩在座位上,瑟瑟发抖。
这根本不是粉丝见面会,这是丧尸围城。
车子直接开到了教学楼的地下专属通道。
在四名全副武装的风纪委员的护送下,我终于站在了高二(S)班的门口。
“记住。”
进门前,司凛帮我整理了一下那个高得离谱的领口,低声嘱咐道:
“”不要和任何人对视超过三秒。不要接受任何人递来的食物或水。不要离开座位。如果有人试图触碰你,立刻按下手表上的红色按钮。
“……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教室的门。
“哗啦——!”
原本嘈杂的教室,在门开的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三十双眼睛。
整整三十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我身上。
这个班全是女生。而且看她们的校服配饰(名表、宝石胸针),显然都是非富即贵的A级精英。
但此刻,这些精英们的表情只有一个——痴汉。
那种眼神,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一群饿了半个月的狼,突然看到一只小白兔走进了狼窝。
贪婪、狂热、震惊、还有一种想把他吞下去的欲望。
“真的……真的好白……”
“那个脖子……虽然被领子挡住了,但我能想象到底下的血管……”
“我想听他说话,想听他哭……”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僵在讲台上,感觉腿有点软。
如果没有司凛站在我旁边散发着“谁动谁死”的低气压,我估计这帮人已经扑上来了。
“安静。”
司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这位是特招生白洛,唯一的S级。”
司凛扫视全场,眼神如刀,“从今天起,他是本班的一员。但我警告你们,任何违反《S级接触条例》的行为,都将导致直接退学,并追究家族责任。”
说完,她指了指教室最前方、讲台旁边的一个位置:
“白洛,你坐那里。”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我两眼一黑。
那里确实有个座位。
但那个座位周围……被一圈加厚的透明防弹玻璃围起来了!!
就像银行柜台,或者博物馆里的展柜!
只留了一个小窗口用来递作业本!
“特、特等席?”我嘴角抽搐。
“为了防止飞沫传播细菌,以及物理接触。”司凛解释道,“里面有独立的空气循环系统。进去吧。”
在全班女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我像个展示品一样,走进了那个玻璃笼子,坐下。
这就是我的高中生活吗?
我不是来上学的,我是来坐牢的!
“好了,做个自我介绍吧。”
班主任(一个看起来很慈祥的中年女性,但看我的眼神也像在看金孙)笑眯眯地说道,“大家都很想了解你呢。”
我站起来,隔着防弹玻璃看着下面那群如狼似虎的女生。
我知道,这时候绝不能耍帅。
耍帅等于找死。
我必须表现得,才能降低她们的兴趣,保住我的贞操。无聊、平庸、甚至有点讨人厌
我想起了在地球上看过的那些“注孤生”语录。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最死板、最没有起伏的棒读语气说道:
“大家好,我叫白洛。”
“男,活的。”
“爱好是……发呆,睡觉,不喜欢说话。”
“没什么特长,是个除了呼吸什么都不会的废柴。请大家当我不存在,谢谢。”
说完,我面无表情地坐下,拿起一本书挡住脸。
完美。
这么无聊的自我介绍,再加上这种“拒绝交流”的态度,她们应该会觉得我很没劲吧?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教室里沉默了三秒。
紧接着,爆发出了比刚才更热烈的尖叫声。
“天啊!好高冷!好有个性!”
“‘不喜欢说话’……这简直就是禁欲系的巅峰啊!”
“你们听到他的声音了吗?那种慵懒的、不在乎一切的语气……我的天,我的耳朵要怀孕了!”
“他拿着书挡脸的样子好可爱!是在害羞吗?S级居然会害羞!”
“这是什么绝世宝藏男孩!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白洛护卫队的一号成员!”
我透过书本的缝隙,看着下面那些女生疯狂记笔记的样子,甚至还有人在画速写。
笔记本上写的全是:【观察日记:S级喜欢发呆,性格高冷内向,疑似有精神洁癖,太迷人了!】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
没救了。
在这个滤镜比城墙还厚的世界里,无论我做什么,哪怕是当众抠脚,估计都会被她们解读为“一种返璞归真的野性美”。
就在这时,教室的广播突然响了,打断了这场疯狂的粉丝见面会。
“”
“紧急通报!紧急通报!一辆红色法拉利超跑刚刚强行撞破南门进入校区!正以时速200公里冲向高二教学楼!”
“请无关人员立即避让!重复,请避让!”
司凛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看向窗外。
我也转过头。
透过防弹玻璃,我看到操场上,一辆红得像火焰一样的跑车,正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咆哮着朝这边冲来。
那个开车的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我仿佛已经闻到了金钱和麻烦的味道。
我的直觉告诉我:
我的“普通生活”,又要迎来一位重量级的毁灭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