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司凛代表的是**“绝对的秩序”,那么现在正在楼下发生的一切,就代表了“金钱堆砌的暴力”**。
“轰隆隆——”
起初,地面开始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接近。
紧接着,圣罗兰学院那扇号称“能够抵御坦克冲击”的合金南大门,在一声巨响中,像纸糊的一样扭曲、崩飞,狠狠地砸在了孔子像的底座上。
烟尘滚滚中,一辆红得像火焰一样的、经过魔改的法拉利超跑咆哮着冲了进来。它车头加装了粗大的防撞角,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碾碎了路面上昂贵的石砖。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在它身后,紧跟着整整十二辆全黑色的重型防弹SUV。它们像一群沉默的黑鲨,拱卫着那唯一的红色女王,以一种接管战场的姿态冲进了操场。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云霄。
车队极其嚣张地在操场上甩出一个完美的扇形包围圈,将高二教学楼团团围住。
“咔哒、咔哒、咔哒。”
十二辆SUV的车门同时弹开。
几十名穿着统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身高平均一米九的魁梧保镖迅速下车。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控制了教学楼的所有出入口,并在那辆红色超跑前铺开了一条……红地毯?
是的,我没看错。
在这个刚被撞得一片狼藉的废墟上,他们真的铺了一张红地毯。
“这……这是在拍电影吗?”
我坐在教室的特等席(玻璃柜)里,感觉三观受到了冲击。
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女生们的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天啊!那个车队徽章……是夏氏财团的‘皇家护卫队’!”
“是夏炽!那个‘赤色天灾’回来了!”
“夏炽?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疯子?”有新生瑟瑟发抖。
“嘘!小声点!”
一个高年级的女生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你不知道吗?去年她在隔壁贵族女校借读时,仅仅因为学校食堂没有她爱吃的法式鹅肝,她就直接把食堂买下来,然后让人开着推土机把它夷为平地,原地建了个停机坪给自己空运外卖!”
“这算什么!”另一个女生惊恐补充,“我听说前年因为嫌弃化学实验楼挡住了她喝下午茶的阳光,她直接以‘危楼’的名义把那栋楼炸了!赔了学校三个亿!”
我听得冷汗直流。
因为没饭吃就推平食堂?因为挡光就炸楼?
这哪里是大小姐?这分明是人形自走核武器!
而现在,这个核武器正冲着我来。
楼下的红地毯铺好了。
那辆红色超跑的剪刀门缓缓升起。
一只穿着黑色铆钉厚底皮鞋的小脚,傲慢地踩在了红地毯上。
那是一个……极其娇小的身影。
目测身高绝对不超过一米五(算上那个厚底鞋和头顶呆毛的话)。她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暗红色哥特萝莉裙,裙摆上满是黑色的蕾丝和十字架。火红色的双马尾在脑后炸开,手里撑着一把精致的黑色蕾丝洋伞。
如果不看她身后那片废墟和那群凶神恶煞的保镖,她简直就像是从橱窗里跑出来的精致洋娃娃。
然而,洋娃娃开口了。
她摘下嘴里叼着的棒棒糖,随手丢给旁边的保镖队长,然后指着五楼的窗户,用一种稚嫩但极度嚣张的萝莉音大喊:
“喂!楼上那个没戴项圈的!”
“本小姐来接你了!给你三分钟下楼,不然我就让人把这栋楼拆了!”
司凛猛地推开教室窗户,居高临下地怒喝:
“夏炽!带着你的私人武装滚出去!这里是圣罗兰,不是你的后花园!”
楼下的夏炽仰起头,赤金色的猫眼里满是不屑。
“哈?你是那个近视眼的面瘫女?”
她拿着扩音器,声音响彻全校:“这栋教学楼是我家捐的,操场是我家铺的,连你脚下踩的地板砖都是我夏家生产的。我现在想进自己的房子拿走属于我的东西,你有意见?”
说完,她洋伞一挥:
“小的们,给我开路!把楼梯上的杂鱼都清理干净,别弄脏了我的鞋!”
三分钟不到。
“轰——!!”
教室的大门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两个黑衣保镖直接拆卸下来搬到了一边。
两排保镖迅速冲进教室,分列两旁,硬生生在课桌之间挤出了一条通道。
最后,那个娇小的红黑色身影,踩着不可一世的步伐,走进了教室。
她扫视了一圈,视线瞬间锁定了讲台旁那个被防弹玻璃围起来的**“特等席”**。
以及坐在里面瑟瑟发抖的我。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恶龙看到了财宝、小孩看到了限量版手办的狂热眼神。
“找、到、你、了。”
她径直朝我走来,走到我的防弹玻璃笼子前,却遇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玻璃柜台有点高,她只能露出半个脑袋。
气氛有些凝固。
“啧。”夏炽不爽地咋舌。
她身后的一名保镖极其熟练地单膝跪地,用膝盖搭成了一个台阶。夏炽踩着保镖的膝盖,优雅地一步跨上了我的课桌。
是的,她踩着人,跳上了我的桌子。
如果不这样,她根本没法在这个“加高版特等席”里俯视我。
她蹲在桌子上,那张精致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小脸凑近我,距离我的鼻尖只有几厘米。
“听好了,小白兔。”
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我叫夏炽。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
她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狠狠地拍在防弹玻璃上。
“啪!”
“这个男人,本小姐买了。”
她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司凛,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买菜:
“违约金是多少?十亿?一百亿?还是把整个圣罗兰买下来送你当分手费?只要你点头,我现在的保镖车队里装的现金够把你埋了。”
我隔着玻璃,看着那张黑卡,又看了看外面那一排排像终结者一样的保镖。
咽了口唾沫。
“那个……夏小姐。”我弱弱地举手。
“嗯?想通了?”夏炽得意地扬起眉毛,“算你识相。跟我走,我家有五百个仆人伺候你,床是金丝楠木的,马桶是纯金的。”
“不是……”
我真诚地看着她,问出了那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我就想问问……你说的那个城堡里,有网线吗?网速快吗?能打游戏吗?”
夏炽愣了一下:“……哈?网线?我们家有专用卫星,光纤直连,你想玩什么游戏我都把开发公司买下来陪你玩。”
“哦,那还不错。”我点了点头。
然后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有可乐吗?炸鸡呢?麻辣烫呢?”
夏炽的表情僵住了。
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迷茫。
“可乐?那种黑色的工业废水?”
她皱起小鼻子,一脸嫌弃,“怎么可能有那种垃圾!我家只喝阿尔卑斯山空运的雪水,吃的都是米其林三星特供的有机食品!”
她伸出手,想摸摸我的额头看我是不是烧坏了:
“你是傻了吗?放着顶级的和牛不吃,想吃那种平民的泔水?放心,跟我回家,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异食癖。”
我的心凉了半截。
没有可乐。
没有炸鸡。
还要把我当成芭比娃娃每天换装展览。
还要治我的“异食癖”。
我果断地后仰,拉开和她的距离,往椅子上一瘫,摆烂道:
“那我不去。没可乐的地方是地狱,我不去地狱。”
夏炽的表情凝固了。
紧接着,她的脸涨得通红,那是自尊心受到暴击的表现。
“你……你说什么?!”
她猛地从洋伞里抽出一根金属球棒,指着我的鼻子:
“你宁愿在这个笼子里喝西北风,也不愿意跟我去住城堡?!”
“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的们!给我把这个玻璃柜砸了!把人给我打包带走!”
“是!!”
黑衣保镖们立刻掏出了液压破门锤和热切割机,甚至还有人架起了定点爆破装置。
“动手。”
几乎是同一时间,讲台上的司凛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哗啦——!!”
教室两侧的落地窗瞬间破碎。
无数道黑影伴随着绳索从天而降。与此同时,走廊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机械脚步声。
“不准动!风纪部执法!”
一群穿着墨绿色战术外骨骼装甲、戴着全覆式防暴头盔的特勤人员冲进了教室。
她们手持长柄高压电击矛和防暴盾牌,动作迅猛如猎豹,瞬间在司凛身后筑起了一道钢铁长城。
这就是圣罗兰学院最精锐的武装力量——风纪部特别行动组(S.A.T)。
局势瞬间逆转。
左边:夏氏财团的私兵,黑色西装,热武器,代表着无法无天的资本。
右边:学院的风纪特警,外骨骼装甲,电击矛,代表着绝对的秩序与铁律。
两波人马在狭窄的教室里对峙,中间只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高压电弧的焦糊味。
“夏炽,这里是帝国S级保护区。”
司凛接过一面重型防暴盾,挡在我的玻璃笼子前,眼神冰冷:
“敢动我的被监护人一下,我有权当场击毙你。”
“哈!好大的口气!”
夏炽站在桌子上,挥舞着球棒,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皇家护卫队!给我上!哪怕把这栋楼拆了,也要把小白兔给我抢回来!”
“轰——!!”
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灾难。
特勤组的防暴盾牌被重锤砸得火星四溅,保镖们的麻醉弹在空中乱飞。桌椅板凳像积木一样被掀飞到半空。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我,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咔嚓——”
那是防弹玻璃发出的哀鸣。
虽然它能防弹,但它防不住液压钳和热切割机的双重暴力拆解,更防不住两个S级女人的怒火。
“给我开!!”
夏炽踩着保镖的肩膀高高跃起,手中的金属球棒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了裂纹的中心点。
“哗啦——!!!”
号称坚不可摧的特等席,碎了。
无数晶莹的防弹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样炸裂开来。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护住脸,整个人向后缩去。
但我还是慢了一步。
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飞溅而过,轻轻擦过了我的脸颊。
由于S级男性的皮肤过于娇嫩,那一瞬间,我只感觉到一丝轻微的刺痛。
紧接着,温热的液体滑落下来。
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我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了雪白的特制校服衣领上。
红与白。
触目惊心。
原本喊杀震天的教室,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死死地盯着我的脸。
夏炽手里的球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司凛手中的盾牌也滑落下来。
完了。
我摸了摸脸上的血,看着这两个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的女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点小伤在地球上贴个创可贴都嫌浪费。
但这在这个世界……恐怕比天塌了还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