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辆经过魔改的红色法拉利一路狂飙(并且违章了大概一百次)之后,我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透过医疗舱的玻璃,我看到了那座传说中的**“红莲公馆”。
它与其说是一座医院,不如说是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白色皇宫**。
巨大的欧式建筑群被茂密的私家森林环绕,门口的喷泉喷出的甚至不是水,而是雾化的消毒液大概吧,闻起来很贵。
“呲——”
车门打开,医疗舱的气压阀松动。
那股让人四肢无力的麻醉气体终于停止了供应。
还没等我试着动动手指,车外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
“快!担架!不,上移动式ICU平台!”
“注意平稳!颠簸不能超过0.1毫米!”
“心率监测跟上!血袋呢?把熊猫血库给我搬空运过来!”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刚出土的易碎文物,被一群穿着全套生化防护服(看起来像宇航员)的医护人员,连人带舱一起抬了下来。
“大小姐!”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院长带着一群医生跪在红地毯两旁,诚惶诚恐,“顶级专家组已经全部就位!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哪怕是只剩一口气,我们也能把他拉回来!”
夏炽跳下车,裙摆飞扬。
她指着医疗舱里的我,眼眶红红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尖锐:
“废话少说!快救人!他的脸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老院长脸色大变,仿佛听到了世界末日:
“什么?!面部大出血?快!启动一级创伤预案!准备开颅……不对,准备面部重构手术!”
我躺在担架上,听着他们的对话,绝望地闭上了眼。
别喊了……
真的别喊了……
这点小事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嘛......
十分钟后。
我被安置在一间比我家客厅还大三倍的“急救室”里。
这里的墙壁是柔和的护眼米色,天花板上画着文艺复兴风格的壁画,所谓的病床其实是一张铺着天鹅绒的巨大的圆床。
而在我床边,围了整整。
他们有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有金发碧眼的外国专家,每个人胸前的铭牌上都写着吓死人的头衔:三十个人
【皇家医学院终身院士】
【诺贝尔生物学奖得主】
【S级基因修复工程首席科学家】
等等等.......
现在,这三十个站在人类医学巅峰的大脑,正围着我的脸,拿着放大镜、显微镜、甚至超声波探头,进行着激烈的学术辩论。
“看到了吗?在左侧脸颊,坐标X34,Y78的位置。”
“看到了,好险!表皮层受损深度达到了0.05毫米!”
“天啊,真菌皮层差点就暴露在空气中了!这是致命伤啊!”
“幸亏送来得及时,要是再晚来五分钟……”
我躺在床上,弱弱地插了一句嘴:
“再晚来五分钟会怎么样?会感染吗?”
老专家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不。再晚来五分钟,伤口就自动愈合了,我们就找不到它在哪了。”
我:“……”
我特么就知道。
“这不行!”
夏炽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我的手(她坚持要陪护),听到这话立刻炸毛了:
“愈合了就会留疤!哪怕是肉眼看不见的疤也不行!必须进行基因层面的完美修复!”
“大小姐说得对!”
老院长立刻附和,转身大吼:
“快!准备**‘细胞时光回溯针’**!我们要把这块皮肤的时间倒流回受伤前的一小时!”
我看傻了。
“时、时光回溯?为了一个连创可贴都不用贴的口子,你们要用这种听起来像科幻电影一样的黑科技?”
“只要是为了你,值得。”
夏炽深情款款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身患绝症的恋人,“这针一剂要三亿,而且全球只有三支。小白兔,你看我对你多好。”
她拿过旁边托盘里的一支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针剂,想要亲自给我打。
我看着那根长长的针头,浑身汗毛倒竖。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人体实验!
“我不打!”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爆发出了垂死挣扎的力量,“我没病!我很好!我要喝可乐!我要回家!”
“按住他!”
老院长大惊失色,“病人出现谵妄症状了!可能是失血过多(明明只流了一滴)导致的大脑缺氧!快上镇定剂!”
一群护士小姐姐们一拥而上,试图用温柔的怀抱将我通过物理手段“镇定”下来。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折腾,我最终还是没逃过那一针。
不过好消息是,那所谓的“时光回溯针”打进去居然不疼,凉丝丝的。
坏消息是,打完针后,我被强制要求“卧床静养”。
“饿了吧?”
夏炽坐在床边,像个贤惠的小媳妇一样(如果忽略她身后站着的一排黑衣保镖的话)。
她拍了拍手:“上菜。”
病房门打开。
一辆辆纯金的餐车被推了进来。
“这是,只取最嫩的牛舌尖。”这是用法国布雷斯鸡文火熬了三天三夜的清汤,上面撒的是刚从意大利阿尔巴挖出来的,按克计价的那种。”白松露
“这是。”伊朗Almas鱼子酱,取自百岁的白化鲟鱼。为了不破坏口感,是用24K金勺子挖的。这一小盒,够买你之前那个破学校的一间教室
“这是。”这是刚才用私人飞机从日本石川县空运来的Ruby Roman(红宝石)葡萄。必须是第一茬,每一颗的糖度都在18以上,一颗的价格大概相当于……嗯,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吧
夏炽献宝一样把这些盘子端到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样?比那个面瘫女给你吃的绿色糊糊好一万倍吧?只要你答应留下来,以后每天都吃这些!”
我看着眼前这些散发着金钱香气的食物。
确实,很香。
比司凛的糊糊诱人多了。
但我是一个有原则的地球人。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充满了“过度医疗”和“非法拘禁”的地方,我必须保持清醒。
“夏小姐。”
我咽了口唾沫,指了指那一桌子满汉全席:
“这些……有辣的吗?”
夏炽愣住了:“辣?那是痛觉!会损伤你的味蕾!”
“那有碳酸饮料吗?”
“没有!那是腐蚀剂!”
“那有油炸食品吗?”
“没有!那是致癌物!”
我绝望地躺回枕头上。
“那我不吃。没胃口。”
“你——!!”
夏炽气得跳脚,她把手里的金叉子狠狠插在一块和牛上,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庶民!你知道这一口多少钱吗?!多少男人想跪着求我喂一口我都看不上!”
她气呼呼地转过身,背对着我生闷气。
那火红色的双马尾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居然有点委屈?
保镖队长凑过来,小声劝道:“大小姐,S级可能只是受到了惊吓……要不,我们去买点平民食物?”
“闭嘴!”
夏炽回头怒吼,“让他吃垃圾食品?那是对我的侮辱!饿着!饿他两顿他就知道本小姐的好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分明看到她偷偷拿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
【平民食物真的那么好吃吗?】
【哪里能买到最高级的可乐?】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我也真的有点饿了的时候。
突然。
整个病房的红灯亮了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座“红莲公馆”。
“一级戒备!一级戒备!”
“侦测到大规模武装力量正在接近!数量:三个大队!装备:重型攻坚武器!”
“对方已突破外围防线!重复,外围防线已被突破!”
夏炽猛地站起来,赤金色的瞳孔里瞬间充满了暴戾的杀气。
“司凛……那个疯女人,居然真的敢攻打我的私人领地?”
她把手里的餐巾狠狠摔在地上,从裙摆下掏出了那把金色的信号枪。
“小的们!抄家伙!”
“把所有的防御系统都打开!激光网!高压水炮!还有那两架武装直升机,都给我升空!”
“大小姐,对方……对方好像带来了重武器。”
保镖队长看着监控屏幕,冷汗直流,“那是……那是帝国近卫军的涂装?!学生会怎么能调动军队?!”
夏炽冷笑一声,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疯狂的偏执:
“为了S级,她当然敢。”
“但我也敢。”
她走到我床边,弯下腰,那张精致的小脸几乎贴在我的鼻尖上。
“小白兔,看来你的前任监护人不太死心啊。”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我刚刚“修复”好的脸颊,露出了一个病娇的笑容:
“别怕。只要我不松手,谁也别想把你抢走。”
“大不了,我就把这座山炸了,我们死在一起,做一对永不分离的标本,好不好?”
我:“……”
不好啊!一点都不好啊!!
我只是擦破了一点皮,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局部战争啊?!
“轰——!!”
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冷若冰霜的声音,穿透了重重防御,回荡在整座医院上空:
“夏炽。涉嫌绑架帝国S级资产、非法拘禁、故意伤害。”
“给你三分钟投降。否则,我会夷平这座医院。”
那是司凛的声音。
那个平时连领口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的学生会长,这次……真的疯了。
我躺在价值连城的病床上,听着外面的炮火声,看着眼前正在给枪上膛的萝莉。
我默默拉起被子,盖住了脸。
累了,毁灭吧。
这普通的恋爱,看来是这辈子都谈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