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直升机旋翼声震耳欲聋,那道穿透力极强的扩音器喊话还在回荡:
“……倒计时三十秒!如果不交出S级,风纪部将批准使用重型破拆武器!”
病房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我缩在被子里,看着夏炽那张阴晴不定的小脸。
她在权衡。
不是权衡打不打得过(这疯子根本不在乎输赢),而是权衡——一旦开火,会不会把我的耳朵震聋,或者让我吸入粉尘导致过敏。
“切。”
夏炽不爽地啐了一口,把手里的信号枪塞回蕾丝裙底。
“司凛这个疯狗,为了抢男人连‘战术导弹’的审批都搞下来了……真在这里打,我的小白兔会被吓坏的。”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掀开了我的被子。
“走!”
“去哪?”我惊恐地捂住胸口(穿着病号服),“去投降吗?”
“投降?本小姐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夏炽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按下了床头柜上的一个隐蔽按钮。
“我们去私奔。”
“轰隆隆——”
一阵机械运转的闷响。
我惊讶地发现,这间豪华病房的地板竟然裂开了!
那张载着我的圆床,连同夏炽一起,像坐跳楼机一样,瞬间向下跌落。
“啊啊啊啊——!!!”
在我的惨叫声中,我们坠入了红莲公馆的地下秘密格纳库。
地下车库里停满了各种豪车,但夏炽看都没看一眼。
她径直冲向了最深处的一个独立展台。
那里停着一辆黑红相间的重型机车。
那车身线条狰狞得像一只趴在地上的钢铁异形,巨大的双出排气管散发着幽幽的钛合金光泽,轮胎宽得像压路机。这是一辆为了追求极致速度而生的工业怪兽。
“这是我的宝贝——‘绯红暴君’ (Crimson Tyrant)。”
夏炽拍了拍车座,眼神狂热,“全帝国只有这一辆,搭载了微型核动力引擎,百公里加速只要0.9秒。”
我看着那辆比夏炽整个人还要大两圈的机车,又看了看她那双穿着厚底鞋的小短腿。
“那个……夏小姐,冒昧问一句。”
我咽了口唾沫,“你的脚够得着地吗?”
夏炽狠狠瞪了我一眼(被戳中痛处)。
“闭嘴!它是全智能自平衡的!不需要脚撑地!”
她跳上车,熟练地戴上那个带有猫耳朵的特制头盔,然后扔给我一个黑色的全覆式头盔。
“戴上!这车的速度太快,不戴头盔你的S级脸皮会被风吹裂的!”
我手忙脚乱地套上头盔。
还没等我坐稳,夏炽已经发动了引擎。
“嗡——轰轰轰!!!”
那声音不像摩托车,像是一头沉睡的巨龙突然苏醒,低沉的咆哮声震得我胸腔发麻。
“抱紧我!”
夏炽大喊,“要是被甩飞了,你就等着变成肉泥吧!”
我看着她那还没有我大腿粗的小细腰,实在不敢太用力,只能虚虚地环住。
“那个,能不能开慢点?我有晕车史……”
“坐稳了!私奔开始喽!”
夏炽根本没听见(或者假装没听见),她兴奋地大笑一声,直接把油门拧到了底。
“嗖——!!!”
那一瞬间,我感觉灵魂留在了原地,身体已经被发射了出去。
巨大的惯性让我整个人向后仰去,幸好我求生欲爆发,死死抱住了夏炽的腰(这次是真的死死抱住,差点把她勒断气)。
机车如同一枚贴地飞行的红色导弹,冲出了地下通道。
“那是目标!在后山出口!”
“拦住她!”
外面的风纪委员发现了我们。
几辆装甲车试图横向拦截。
“滚开!!”
夏炽在头盔里狂笑。
面对装甲车,她不仅没减速,反而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
机车两侧喷出蓝色的氮气火焰。
我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以的时速,从一辆装甲车的车顶上……。200公里飞了过去
我们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
透过头盔的护目镜,我看到了下面司凛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以及无数黑洞洞的枪口。
“刺激吗?!小白兔!”
夏炽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进我的脑子里,带着一种肾上腺素飙升的癫狂。
“刺激你大爷啊!!!”
我在头盔里破口大骂,眼泪鼻涕横流,“我要下车!我要吐了!这不符合S级安全规范!!”
然而,在夏炽听来,我的尖叫声大概被风声过滤成了:
“太棒了!再快点!我好爱你!”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喜欢!”
夏炽更加兴奋了,“既然你这么开心,那我们就去跨海大桥飙一圈!”
机车冲上了环城高速。
时速表上的数字还在疯狂跳动:220……250……280……
周围的景色已经拉成了模糊的线条。
在这个把男性当瓷娃娃养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哪个男人经历过这种速度。
我的心脏快要爆炸了,胃里翻江倒海,只能像只树袋熊一样,把脸死死埋在夏炽的后背上,恨不得把自己镶嵌进她的身体里。
而在夏炽的视角里——
她感受到背后的少年紧紧依偎着自己,那是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他甚至把脸贴在自己的背上,那是多么亲密的姿态啊!
“他一定是爱上这种自由的感觉了。”
夏炽的小脸在头盔里红扑扑的。
“哼,司凛那个老古板,只会把他关在笼子里。只有我,才能带他领略世界的广阔!”
“小白兔!”
她大声喊道,“只要你一直抱着我,我就带你跑遍全世界!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我:“呕……”(试图忍住呕吐)
“放……放我下来……”(虚弱地求救)
“什么?风太大听不清!”
夏炽大喊,“你说你要跟我永远在一起?好!我答应你!”
然而,这种亡命鸳鸯般的浪漫并没有持续太久。
现实是残酷的。
“警告!警告!后方侦测到高能反应!”
机车的雷达突然报警。
我艰难地回过头。
只见在高速公路上空,两架漆黑的武装直升机正死死咬着我们。
而在我们前方,一排排闪烁着警灯的装甲运兵车已经封锁了跨海大桥的入口,铺设了足以扎破坦克轮胎的阻车钉。
“前方车辆请注意!”
天空中传来司凛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那声音冰冷得像是一把精密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海风的咆哮:
“夏炽,你已无路可逃。立即停车,交出S级。否则,我将批准使用电磁脉冲武器强制令引擎熄火。”
“该死!”
夏炽骂了一句,“这疯女人连EMP(电磁脉冲)都敢用?她就不怕车翻了摔到你吗?”
“她敢用说明她有把握接住我……”
我虚弱地吐槽,“倒是你,大小姐,前面是死路,后面是追兵,能不能停车啊?我真的要吐在头盔里了……”
“不可能!”
夏炽猛地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黑印,机车横停在跨海大桥的入口处。
前有狼,后有虎。
一边是准备强制执法的官方军队,一边是绝不放手的财阀恶霸。
夏炽摘下头盔,那一头红发在海风中狂舞。
她喘着粗气,看着前方的路障,又看了看怀里已经面如土色(吓的+晕车)的我。
“小白兔。”
她突然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种让我心惊肉跳的决绝。
“如果我被抓了,你会被她们带回去,继续关在那个无聊的玻璃笼子里。”
“你愿意吗?”
我刚想说“我愿意,只要不飙车我住下水道都行”。
但夏炽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她一把抓起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口(虽然是平的,但心跳很快)。
“我不愿意。”
她咬着牙,盯着那些逼近的装甲车:
“你是我的。如果我带不走你……”
她突然从车座底下抽出了一把……钩锁枪?
然后指了指大桥栏杆外那波涛汹涌的大海。
“我们就从这里跳下去,游到对岸去!只要到了我的私人岛屿,那里有全套的防空系统,司凛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我看了一眼下面至少五十米高的海面,又看了看这漆黑的海水。
跳海?!
S级的身体掉下去,大概会直接碎成二维码吧?!
“别!千万别!”
我吓得瞬间不晕车了,死死抱住栏杆,“有话好说!我们可以谈判!可以投降!别冲动!”
“晚了!”
夏炽一把搂住我的腰(虽然很吃力),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抱紧我!我们要起飞了!”
就在她准备带着我殉情(划掉)跳海的一瞬间——
“滋——!!!”
一道蓝色的高压电流精准地击中了夏炽手里的钩锁枪。
夏炽手一麻,枪掉了下去,坠入深不见底的大海。
司凛从天而降,军靴重重落地。
在她身后,数十个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锁定了夏炽。
“闹够了吗,夏炽。”
司凛摘下防风镜,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的理智。
“把你的人撤走,把他放下来。”
“哈?”
夏炽死死搂着我,赤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疯狂与不屑:
“你威胁我?我夏家每年给帝国捐的军费够买下你十条命!你敢动我?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我爷爷打电话,让他停了你们学院所有的科研经费!”
司凛没有被激怒,她甚至收起了武器,只是冷冷地指了指夏炽怀里的我:
“看看你怀里。”
“你所谓的‘爱’,快把他杀死了。”
夏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
只见怀里的我,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嘴角甚至因为过度的晕车和惊吓吐出了白沫,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S级的身体虽然珍贵,但也脆弱得要命。刚才那200公里的时速和氮气加速的G力,对于普通地球人来说都够呛,更别提这个世界的“林黛玉”体质了。
“心率190,血压60/40,出现休克前兆。”
司凛看着手腕上的远程监测数据,声音如手术刀般精准而冷酷:
“你那座私人岛屿上有针对S级‘应激性心脏骤停’的急救设备吗?”
“你有可以在三分钟内调配好的‘基因稳定剂’吗?”
夏炽僵住了。
她有钱,她有最好的医生,但她确实没有针对S级突发状况的特种急救数据——那些都在学院的最高机密库里。
司凛一步步逼近,语气放缓,变成了恶魔的低语:
“跳下去,你会游泳,但他会死。”
“哪怕你把他捞上来,没有我的急救箱,你也只能得到一具漂亮的尸体。”
“夏炽,你是想做一个抱着尸体哭的收藏家?”
“还是把他交给我,让他活下来?”
夏炽的手开始颤抖。
她看着怀里已经翻白眼的我,眼中的疯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慌。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的玩具坏掉。
“我……”
夏炽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着司凛,像是一只被迫让出猎物的幼兽:
“如果不救活他,我就炸了你的学院。”
“还有……我救了他,不代表我放弃了。这笔账,我们没完。”
司凛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从她怀里接过已经软成面条的我。
在此刻,官方的秩序与资本的任性达成了短暂而脆弱的妥协。
“成交。”
司凛冷冷地说道,
“等他醒了,我们再来谈谈关于‘共同监管权’的问题。”
海风呼啸。
我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从一个疯子的怀里,转移到了另一个冰山的怀里。
远处的海面上,夕阳像血一样红。
在彻底晕过去之前,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两个女人……为了抢我……是不是达成了什么不得了的交易?
我的普通生活,好像彻底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