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墨目光在她胸前扫过,喉结微动,声音低沉:“真要试?”
“自然要试!怎么?怕了?”林薇强作镇定,下颌微扬。
“怕?”韩墨嗤笑一声,目光转回她脸上,“有何可惧?既如此,请道友先解开这禁灵锁。总不能让韩某以这般姿态探查道友经脉吧?”
林薇竟真走上前,以特定法诀暂时松开了韩墨一只手腕的禁灵锁,随即站定在他面前,脊背挺得笔直,胸口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眼神却仍带着倔强的挑衅。
韩墨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缓缓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的真元,朝她胸前檀中穴位置虚点而去。
动作故意放得很慢。
韩墨不信她真敢毫不设防。然而,林薇虽面色紧绷,呼吸微促,却当真未退半步,眼中挑衅之色愈浓,仿佛笃定他不敢真个以真元探入。
呵,倒有几分胆色。
韩墨心念电转,指尖金芒吞吐,已触及她劲装表面。
就在即将透衣而入的刹那,林薇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得逞般的冷笑。
韩墨暗叫不妙,正欲收手,却见林薇手腕一翻,一枚早已扣在掌心的“封灵符”瞬间拍在他腕脉之上!
符箋光华一闪,韩墨只觉手臂一麻,刚刚凝聚的真元瞬间溃散,整条手臂如灌铅般沉重,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禁锢在身侧。
“现在,再多告你一条——意图以真元探查、亵渎执法弟子,其心可诛!”林薇后退一步,扬了扬手中另一枚留影符,面露得意,“执法殿问心阁内,皆有‘留影法阵’与‘镇魂禁制’双重记录。方才你凝聚真元欲行不轨之举,已被禁制感应并记录在案。人证物证俱在,看你还如何狡辩!”
韩墨尝试动了动被封禁的手臂,发现那符箋之力颇为精妙,短时间内难以强力冲开。
他无奈摇头,终日打雁,今日竟被雏鸟啄了眼。
不过,他韩墨岂是这般容易就范之人?
“留影法阵?镇魂禁制?”韩墨挑眉,非但不慌,反而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道友确定,方才所录,乃韩某‘意图不轨’?”
“事实俱在,你还想抵赖?”林薇冷笑。
“抵赖?”韩墨缓缓摇头,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道友怕是忘了,韩某先前所言,乃是受道友‘邀请’,为道友‘探查经脉滞涩之症’。此乃医者仁心,道友主动要求,何来‘不轨’之说?倒是道友……”他语气一顿,眼中戏谑更浓,“
突然暴起,以封灵符暗算,并扬言要剪辑留影、构陷于我。
此事若传扬出去,不知是韩某这‘意图不轨’的散修更丢人,还是执法殿林执法使‘设局陷害、执法犯法’更骇人听闻?”
“你……你强词夺理!”林薇被他一席话堵得面色发白,方才的得意荡然无存,这才惊觉自己所为确有诸多漏洞,若对方真豁出去闹大,自己未必占理。
“强词夺理?”韩墨轻笑,被封禁的右臂虽不能动,左臂却忽然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食中二指并拢,指尖未带真元,却快如闪电般,在林薇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瞬间,轻轻点在了她眉心印堂穴上!
并非攻击,只是纯粹的、带着些许体温的触碰。
林薇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直,双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韩墨。
印堂乃神魂门户之一,对修士而言意义非凡,这般被异性以手指直接触碰,其冲击力与亲密程度,远胜肢体其他部位。这登徒子……他怎敢?!
“你……你做了什么?!”林薇声音发颤,脑中一片空白。
韩墨指尖并未立刻离开,反而借着这一点接触,一缕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神识,如游丝般悄然渗入,在她识海外围轻轻一触即收。
他修炼的功法特殊,对神魂波动异常敏感,方才触碰的瞬间,已感应到她因极度震惊、羞愤而导致的心神剧烈震荡,以及其识海深处那抹纯净却隐含刚烈的本源气息。
“没做什么。”韩墨收回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肌肤微凉的触感,以及那缕独特的神魂气息。
他咂了咂嘴,语气带着几分品评的意味,“道友肝火颇旺,玄阴之气运行不畅,郁结于心,确需服用些‘清心丹’、‘冰莲露’调和一二。另外,神魂修炼似有些急进,根基略有浮虚。长此以往,于道途有碍。”
“你……你混蛋!无耻之徒!”被他以如此方式“探查”,还这般评头论足,林薇只觉前所未有的屈辱涌上心头,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自幼天赋出众,备受师长呵护,同门礼让,何曾受过今日这般轻薄与羞辱?
清白之躯,神魂印记,竟被这市井之徒以如此方式触碰感知!
“王八蛋!我定与你不死不休!”林薇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转身,一把拉开沉重的石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只留下隐隐的抽泣声回荡在石廊。
看着林薇踉跄离去的背影,韩墨缓缓收起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方才那番作为,虽是顺势而为的反击与试探,但似乎……有些过火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点出的左手食指,微微蹙眉。
问心阁外。
林薇泪流满面地冲出,径直朝殿外跑去,沿途弟子纷纷侧目,惊疑不定。
杨肃正与几名心腹低声交谈,见状急忙快步上前,挡在林薇面前,关切道:“林师妹,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滚开!不要你管!”林薇此刻心乱如麻,羞愤交加,看也未看杨肃,一把将其推开,身形如风般掠出执法殿。
杨肃被推得一个趔趄,面色顿时阴沉下来。
当着诸多下属的面被如此呵斥推开,让他颜面尽失。
他盯着林薇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低声自语:“敬酒不吃吃罚酒……待他日你落在我手中,定要你知晓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邪火,转身朝那间问心阁走去。
无论里面那散修是何来头,既然惹得林薇如此失态,正好给了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推开石门,只见韩墨好整以暇地坐在石椅上,仅左臂自由,右臂仍被符箋禁锢垂在身侧,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懒散。
“站起来!”杨肃厉声喝道,筑基初期的威压有意释放,朝韩墨笼罩过去。
韩墨这才缓缓转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勾,依言站起,那点威压落在他身上,如清风拂山岗,毫无影响。
“这位执事,有何见教?”他语气平淡。
“方才可是你对林师妹不敬?”杨肃上前几步,目光逼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韩墨迎着他的目光,分毫不让,“执事是欲替同门出头,还是……另有所图?”
“放肆!”杨肃被他这态度激怒,但见对方在自己威压下毫无惧色,心中也是一凛,强行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
此人面对执法殿执事尚且如此镇定,莫非真有什么依仗?他决定先探探底细。“你可知此处是何地?岂容你嚣张!”
“执法殿,问心阁。”韩墨淡淡道,“韩某一清二楚。执事若无他事,还是莫要打扰韩某静思为好。”
杨肃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你最好老实点!”说罢,拂袖转身,出了问心阁。他决定立刻去调阅此人的登记卷宗,并派人查其跟脚,再做打算。
石门再次关闭。
韩墨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右臂的封灵符上,眼中金芒微闪,开始默默运转真元,冲击那符箋的禁锢之力。
这点封禁,还困不住他太久。
只是,接下来这执法殿的麻烦,怕是不会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