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往后咱们这帮老兄弟,就又有主心骨了。只要二哥你一句话,刀山火海,秘境险地,我雷彪绝不皱一下眉头!”雷彪情真意切地说道。说罢,他扫了一眼身后几名心腹护卫,喝道:“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拜见二爷!”
“拜见二爷!”几名炼气中期的护卫齐齐抱拳躬身,神色恭敬。
韩墨微微颔首,抬手示意免礼,对雷彪道:“虎子,此番归来,我只想寻个安稳差事,平静度日,好生奉养老爹,不再让他老人家为我忧心……”
“二哥,你……”雷彪急切开口,却被韩墨抬手止住。
韩墨续道:“不必多言,我自有计较。况且,你我兄弟,情分岂在朝夕?无论我是否‘扛旗’,你若有事,我必不会坐视。”
见韩墨心意已决,雷彪不再勉强。他深知这位二哥的脾性,说一不二,且重情重义。若自己真遇难关,二哥定会出手,正如自己若知二哥有难,也必会拼死相助一般。“二哥,咱们兄弟阔别八载,今夜定要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
韩墨展颜一笑:“不醉不归。”
直至子夜将尽,韩墨方携林素素告辞离去。雷彪早已酩酊大醉,伏在案上鼾声如雷。韩墨虽饮了不少“醉仙酿”,却凭借深厚修为与强横体魄,将酒力化去大半,神智清明。倒是林素素这丫头,被雷彪等人连番敬酒,又心中欢喜,不免多饮了几杯,此刻已然微醺,倚在韩墨身侧,回程路上不时呓语几句,娇憨可爱。
将林素素送回其在回春堂附近租住的一处清静小院后,韩墨这才驾着风行纸鹤离去。那黑豹本欲当晚便将五百下品灵石奉上,但见雷彪与韩墨相谈甚欢,思忖再三,未敢上前打扰。他不过是个在坊市底层厮混、靠着小偷小摸和强收些“平安费”过活的小头目,勉强游走于灰色边缘。在这片街区,雷彪的势力虽不算顶尖,却也远非他可及。黑豹暗自盘算,是否可借韩墨这层关系,攀上雷彪这条线,往后也好有个倚仗?只是……这位煞星,肯帮自己这个忙么?
林素素所居小院乃与另一位在“织云阁”做绣娘的小姐妹合租,两间静室,一方小院,布置得清雅整洁。韩墨将她送至院门,目送她步履微晃地入内,这才转身离去。那位绣娘小姐妹从窗缝窥见韩墨挺拔背影驾鹤远去,忙凑到林素素身边,促狭笑道:“素素,这位便是你常挂在嘴边的那位‘韩道友’?当真气度不凡,修为也深不可测呢!”
林素素酒意未散,面颊绯红,只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望着韩墨离去的方向,嘴角噙着甜蜜笑意,眸中光彩流转。
韩墨并非故作清高,不愿聚拢势力。他深知,在越国这等七大派掌控严密、执法殿势力庞大的地界,想要如在一些混乱地域般快速拉起一方势力,绝非易事。更何况,他刚刚归返青阳城,对此地错综复杂的势力格局、盘根错节的人情网络,可谓一无所知。无论仙凡、官商、正邪,于他皆是陌生。贸然行事,恐生不测。
临别时,雷彪搂着韩墨肩膀,反复叮嘱他务必小心欧阳天明,言其家族在青阳城势力根深蒂固,耳目众多,且睚眦必报,往后行事需格外谨慎。对欧阳天明这等倚仗家世的纨绔,韩墨实则并未放在眼中。若真欲除之,无论通过“影牙”多年来在各地布下的隐秘情报网络向七大派相关高层施压,还是借李默在执法殿的内部关系运作,抑或是干脆利落地让其“意外”消失,于他而言皆非难事。只是,他此番归来意在低调,不欲惊动七大派联盟高层,更不愿“影牙”中那群闻战则喜的杀才知晓后蜂拥而至,那才真是头疼。
翌日辰时初刻,韩墨便已起身。运行《淬金诀》数个周天,吸纳朝阳初升时那一缕紫气,直至辰时三刻方收功。这乃他多年养成的习惯,身为“影牙”首领,他不仅是组织的核心与灵魂,更需时刻保持巅峰状态,以应对随时可能降临的危机。
简单用了些坊市早摊售卖的“灵谷馒头”与“清心豆浆”,韩墨便祭出那低阶风行纸鹤,朝内城“百宝阁”方向飞去。今日乃他首次上值,自不想迟到。至于那纸鹤,虽显寒酸,却正合他此刻“普通散修护卫”的身份。若真驾着高阶飞行法器或灵兽前往,反惹人生疑。
百宝阁护卫的职司并不繁重,除却每日定时巡视阁内各层、库房及周边区域,查验防御阵法运转,防范宵小,并无太多杂务。百宝阁在青阳城声名赫赫,背景深厚,等闲修士与势力不敢轻易招惹,故护卫之责相对轻松。
且百宝阁护卫的月俸虽不算丰厚,但福利颇佳,除固定灵石外,另有丹药补助、阁内购物折扣,若表现突出,擢升为护卫小头目乃至副统领,前途更佳。总体而言,于低阶散修来说,算是一份稳定且略有“钱途”的差事。
护卫队共有十余人,分作两班轮值。韩墨被分在白日当值的一队。那日面试他的护卫头领郑鸣,领着他去阁内“庶务房”正式录籍、领取身份令牌后,又带他去库房领了一套制式护卫服饰与几样标配物品。
服饰乃墨青色劲装,以低阶“墨蚕丝”混合少许“玄铁线”织就,略有防护之效,腰间配一条镶嵌着简易防御符文的腰带,另有一柄制式“精铁长剑”、一面小圆盾以及数张用于示警的“传讯符”。换上这身行头,韩墨对镜自照,竟有一瞬恍惚,仿佛回到了当年率领“影牙”小队,于北荒秘境中执行隐秘任务的时光。
郑鸣将韩墨引见给同队几名护卫,略略交代了护卫职责与轮值区域,嘱咐韩墨若有不明之处可向同僚请教,这才背负双手,迈着方步,神色倨傲地离去。对郑鸣这般作态,韩墨并无太大感触,不喜便少打交道便是。
目送郑鸣背影消失,一名身材不高、面貌却颇为清秀、有几分书卷气的年轻护卫撇了撇嘴,低声道:“什么东西?整日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不过是仗着与阁中某位管事沾亲,惯会阿谀奉承罢了。”
韩墨淡淡一笑。方才介绍时,他已知这名护卫名唤“文仲”,炼气四层修为,在队中资历不深。“诸位似乎对郑头领……颇有微词?”韩墨随口问道。
“你随便问问,这队里谁不厌他?”文仲显然是个憋不住话的,抱怨道,“平日作威作福,遇上硬茬子便缩在后面,有功劳好处却抢得比谁都快。若非如今寻个安稳差事不易,真想……”他愤愤地挥了挥拳头。
其余几名护卫也多点头附和,面露不忿。唯有一人,年约二十七八,面容沉静,独自坐在角落的蒲团上,正闭目调息,对众人议论恍若未闻。此人名唤“石敢”,炼气六层修为,是队中除郑鸣外修为最高者,平日寡言少语,但处事沉稳,颇得几名老护卫敬重。
韩墨目光扫过众人,将各人神情收入眼底,心中已有计较。这百宝阁护卫之职,怕也并非表面这般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