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很顺利。
这个被秋黎命名为“私弦”的器官,仿佛只是沉睡在青禾的身体中,只是被微微引导,就慢慢能比较流畅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晚饭时,秋黎还测试了一下青禾是否可以用“私弦”吃东西。
答案是——可以。
带来的结果,就是青禾从今往后,在逃跑之前,再也无法将这个东西摘下来。
夜晚。
青禾坐在桌前,像昨夜一样,在秋黎的监督下写日记。
『喵~姐,姐……今天,你…有什…么想改的吗?』
青禾试探性的问,用私弦讲话还有些不太熟练,听起来,就像是咿呀学语的小女孩。
秋黎注视着摊开来的日记本,只是稍微眯了眯眼睛。
“小禾……”
“那就,这样吧……写……”
【今天开始,我不用学小猫叫了,这是姐姐说的,我全都听姐姐的】
午夜。
青禾已经睡着了。
秋黎独自坐在床沿上,望着窗外。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事情多的出乎意料,但是,秋黎很开心。
昨晚女孩答应了她自愿被掌控,虽然今天的女孩不那么听话,但是,似乎也很有意思?
秋黎悄悄下床,来到桌前,凝视着桌上的日记本。
她坐在桌前,提着笔,等待了良久。
自愿被掌控?这几个字,像是魔咒,环绕在秋黎的脑海里。她眯了眯眼。在村子里,在这个家里,女孩是自愿被掌控。
如果……当小禾走出村子,进入森林会怎么样?
其实……在上次的测试当中,女孩的能力实际很强大……
但在野外时,她太弱,太胆小了,面对亚人完全慌了神。
如果……女孩在察觉到自己拥有可以不再依赖秋黎的力量是,会怎么样?会继续依赖她,还是……不那么依赖?
真的要让青禾外出吗?
秋黎问自己。
她不想……不想让青禾外出,外出代表着不确定性,可是……另一个更让秋黎发疯的问题出现在她的心底。
小禾,到底……是不是真的。
爱她爱到不行,爱她爱到,永远也不会离开她。
皱着眉头,许久时间,她放下笔。
既然如此……这次外出,也能当做一个测试。
“咚咚”
木门被敲响。
秋黎眸光带着些许狠厉看过去。
哼。老东西……
……
木屋一楼。
村长照例倒了两杯茶,推到对面一杯,给自己一杯。
而坐在她对面的,正是秋黎。
秋黎冷冷的望着村长,又扯了扯嘴角,嗤笑道:“倒两杯茶有意义吗?”
“那杯茶就算放在你面前,放凉了你都喝不了。”她盯着村长的鸟喙。
之前,她和村长的关系算得上还行。但……既然擅自动了她的宠物,那么,秋黎就不会再给他好脸色。村长?
有她的小禾半分重要吗?
村长没在意秋黎说的话,只是轻轻摇头,又叹息一声。
“小黎啊……”
自从上次秋黎过来讨要说法后,村长对她的称呼就不知不觉间换成了“秋黎”。
现在忽然又叫“小黎”,让秋黎有些不习惯。
“干嘛?这么晚找我,是什么意思?”
“……”
房间里漆黑一片,桌角燃着一支橘黄色的蜡烛,火光摇曳,照亮秋黎有些紧绷的脸,以及村长那颗硕大的鸽子血瞳。
“这次外出,你没问题吗?”村长盯着秋黎。
秋黎沉默了许久。
“我……当然没问题。”她冷淡的看向一边。
诅咒这件事,到现在,已经是常态了。秋黎的力量很强……像能把青禾吓尿裤子的亚人,她一个人就能杀二三十个。
而且,那不是她的最强实力。因为【疼痛诅咒】的原因,秋黎必须要分神压制痛苦。否则……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青禾很少跟着她出村子,更别说是外出任务了,上一次秋黎带着青禾一起参与外出任务,还是在两年前,青禾和她刚刚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
也许……青禾对于她的印象,一直都在“很厉害”,但不清楚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
之前,就连秋黎有【疼痛诅咒】这件事,青禾都不知道。
不过,也有一部分,是秋黎故意不想让青禾知道的,虽然昨晚告诉了青禾……
村长双手撑在桌上,静静的望着嘴硬的秋黎。
中了【疼痛诅咒】,就等于永生永世会沉浸在痛苦里,它会不断让中了诅咒的人感受绝望的疼痛,随着时间推移,【疼痛诅咒】会持续叠加层数,一个月叠加一层。
同时,为了让被诅咒者承受更多痛苦不至于死亡,它会强化被诅咒者的身体素质。
到了一定程度,几乎是生命层次的跃迁,但与此同时,精神,灵魂,都会被逐渐瓦解,直到失去理智,变成怪物。
“现在……是多少层了?”村长眸子里,竟然有些担忧。
秋黎是整个村子的一大战力,秋黎的稳定,关乎村子能否存活。
是多少层了?
“24层。”
村长瞳孔微微紧缩。
“又上升一层吗?”他有些难以置信。
【疼痛诅咒】,很常见的诅咒,常见到村长都能找到【疼痛诅咒】的灾难之子幼体,还能成功养起来。
以前,村子里有人中过【疼痛诅咒】,但仅仅不到一个月就疯掉了,就……变成了没有理智的怪物。
按照那个家伙生前所说,【疼痛诅咒】1层的痛苦,就足以堪比被刀削凌迟。
“你还能控制住?”村长咽了口唾沫。
秋黎随意瞥了眼他。
“当然。”
“我还能。”
“而且……还获得了新的能力。”
“哦,对了,之前那个【动物化诅咒】我也用了,大概是一种蛇类?”
说着,秋黎眼睛微微一眯,身体皮肤表面,顿时出现无数细密的白色蛇鳞,以及黑色的怪异纹路。
“不过我要说的能力不是这个,是【疼痛诅咒】的新能力。”
村长还在愣神之际,秋黎的眸子就像是蒙了层黑纱,慕然变成了纯粹的漆黑,粘稠的像墨水。
秋黎从桌上拿起刚才村长倒下的茶杯。
与此同时……那茶杯竟然开始碎裂,接着,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呜呜呜……”
“呜呜呜呜……”
像是孩童的哭泣,但这声音不是来自其他任何地方,而是来自……那个茶杯!
“我可以……让任何事物,感受痛苦。”秋黎面无表情。
面对这种扭曲的能力,即便是村长,也瞳孔不由自主的颤抖,她瞥向秋黎握着茶杯的手,看到秋黎的指尖,同样在微微抖动着。
村长忍不住提问。
“你终有一天会承受不住。”
“你想过,当你变成怪物,当你死去以后。”
“青禾,应该怎么办吗?”
“……”
秋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她手中的茶杯,彻底碎裂,炸了开来,茶水四溢,甚至溅到了村长的脸上。
村长没有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用那双鸽子血瞳,深深地看着秋黎。
他看着那碎裂的瓷片从她指缝间跌落,水珠顺着她僵硬的指尖滑落,也看着她眼中那片纯黑的墨色,在茶杯碎裂的瞬间,仿佛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露出了底下某种近乎茫然的东西。
这个问题,秋黎想过。而且,想过很久,在无数个被痛苦啃噬,无法入眠的深夜,在看着青禾安睡侧脸的凌晨,在那名为爱的藤蔓将她心脏越缠越紧的每一刻。
“没什么别的要说的,我就先走了。”她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秋黎从桌前坐起,只留给村长一个背影,向着屋外走去。
……
这就是她想要的吗?
她想看到的是什么?
推开家门,在黑暗的土房子里,回荡着女孩沉沉平稳的呼吸声。她睡得很香,不知道有没有做什么美梦。
“当你变成怪物,当你死去以后,你想过,青禾,应该怎么办吗?”
坐在床沿上,秋黎看着在漆黑中,女孩熟睡的侧颜的轮廓,心脏快速跳动着。
这个问题……
秋黎,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