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莉娅看着手里的指环，有些发懵。
这反转来得太快了吧。
“所以……你答应帮忙了？条件呢？”
“条件就是活着，然后滚远点。”
老瞎子哼了一声，“别误会，我不是帮你，我是还夜枭一个人情。当年要是没她，我这把老骨头早烂在臭水沟里了。”
他指了指地图。
“泽妮卡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三天内，边境所有的明哨暗哨都会增加兵力。你唯一的出路，是通过地图上标的溶洞，直通帝国边境。”
“这溶洞河里有魔兽，路也不好走，但总比被泽妮卡抓住强。”
艾希莉娅展开地图，上面标注着路线和危险点，甚至连哪里有补给都写得清清楚楚。
“谢了。”艾希莉娅把地图收好，语气缓和了一些。
“别急着谢。”
老瞎子正色道，“洛瑟兰可不是什么天堂。那边的王室恨透了雷文克罗，你千万不要被发现了身份。”
“知道，我会想办法的。”艾希莉娅回答。
只要能找到叫维兰迪尔的老头，学会掌控神造物的力量，这点危险算什么。
“还有一件事。”
老瞎子站起身，双目似乎穿透了布条，直视着艾希莉娅灵魂深处。
“你其实是特莉亚之盒的化身吧？”
艾希莉娅心中一凛，“你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老瞎子语气严肃，“你现在觉得神造物的能力好用，能装人，能抗揍。但你有没有发现，你的情绪正在变淡？”
艾希莉娅回想了一下。
从逃出皇宫到现在，经历了追杀、背叛、生死一线。
按理说，作为在蓝星和平年代长大的现代人，早就该崩溃大哭了。
可是她并没有。
愤怒也好，感动也罢，都已不复当初的炽烈。夜枭的牺牲犹在眼前，可心底的波澜终究是平息了几分。
“神造物没有感情，它只遵循规则。”老瞎子幽幽地说，“你能力用得越多，就会愈发趋向神造物的本质。等到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再也不会哭，不会笑，甚至看着爱人死在面前都无动于衷的时候……”
“你就彻底成了个盒子，再也不是人了。”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艾希莉娅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这就是代价吗？
为了力量，为了救姐姐，最终自己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怕了？”老瞎子问。
艾希莉娅沉默了两秒，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怕有个屁用。”她把兜帽拉低，“只要能达到目的，就算变成魔鬼我也认了。”
说完，她推开门准备离开。
“等等，还有一件事。”老瞎子沉声道，“夜枭伤重至此，寻常医师已无能为力。放她出来医治前，务必先确保能救她的性命。”
“当然。”艾希莉娅沉声应道，身影随即没入夜色之中。
老瞎子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夜枭啊夜枭，希望这小丫头，真不会让你失望吧……”
门外，风更大了。
……
七天后，艾希莉娅东躲西藏终于到了溶洞附近。
她清点了一下家当。
破斗篷快成烂布条了，好在兜帽尚能遮面。除此之外，就剩一盏偷来的煤油灯，和暗影商会的通行证。
真穷。
而且魔力透支的后遗症根本没时间恢复，胸口痛感也越来越频繁。
再不找地方休息，不用泽妮卡动手，她就得倒下了。
进入岩洞不远就是暗河的入口。
艾希莉娅在岸上找到一艘破烂的小木船。船身入水后，她试着踩上去，结果有些晃荡。
不管了，能浮起来就行。
艾希莉娅点燃煤油灯放在船头，拿起半截船桨，用力一撑岸边，小船顺着水流游进溶洞。
四周寂静，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
划了大概十分钟，水下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动静。
“咕噜……咕噜……”声音就在船底正下方。
艾希莉娅握紧船桨，浑身肌肉紧绷。
没有任何预兆，一条足有三米长的河鳗窜了出来，张开的大嘴里全是倒钩状的利齿，对着艾希莉娅的脑袋就是一咬。
这要是普通人，脑袋估计就没了。
艾希莉娅身体本能地往后一仰，堪堪避开臭气熏天的大嘴。
鳗鱼砸在船舷上，随即张开利齿，狠狠咬住了艾希莉娅的小腿。
“咔崩！”
鳗鱼的牙都坏了，也只把艾希莉娅的皮肤咬破一点。
血液滴入水中，气味瞬间散开。
原本平静的水面顿时沸腾起来。
更多的水花翻涌，三四条巨河鳗闻着味儿就来了。
它们疯狂扭动着，巨大的冲击力撞翻了小船，让其化作几块残破的木板。
该死！
艾希莉娅趴在一块稍大的礁石上，手里抓着半截船桨。
没魔力就是吃亏，只能肉搏。
一条鳗鱼从侧面扑过来。
艾希莉娅眼疾手快，一把掐住它的尾巴，腰部发力，把这几十斤重的畜生当成鞭子，狠狠甩向另一条扑上来的鳗鱼。
“啪！”
两条鱼撞在一起，沉入水底。
但这根本没用，因为数量实在太多了。
前后左右全是张开的大嘴，腥臭味熏得人想吐。艾希最后被逼进了一道狭窄的岩缝里。
前面是死路，后面是鱼群。
这时，一条体型庞大的巨河鳗从水中探出头来，它那拳头般大小的眼珠泛着光，张开血盆大口后，仿佛能吞噬一个成年人。
艾希莉娅在水中攥紧拳头，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咏唱，“颤抖吧！见证深渊的怒火，炼狱红莲大爆炸！”
下一秒，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头顶砸下来。
那火球飞得毫无章法，完美避开了所有的鳗鱼，轰在了艾希莉娅远处的岩壁上。
“轰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
岩壁崩塌，碎石像雨一样落下。刚张开嘴的巨河鳗王还没来得及下口，就被一块半吨重的巨石正中脑门，当场翻了白肚皮。
其他的鳗鱼也被落石砸得四散逃窜。
艾希莉娅还算幸运，只被几块较小的碎石砸到，并无大碍。她仰头望去，只见高耸的石台上，站着个黑袍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