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厉害吧？”薇薇安得意地擦了擦鼻子，“这可是本魔王的逃跑……不对，是战略撤退专用魔法。”
两人趁着大雾，钻进了树林深处。
跑了大概半个小时，确认后面没动静了，她们才停下来。
薇薇安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呼……呼……本魔王的魔力又用光了……”
艾希莉娅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你的魔力这么少？雾隐术只是低阶魔法啊？”
薇薇安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嘟囔着， “虽然是低阶魔法，但你没发现雾气的范围很大吗？再加上本魔王太强了，这具身体容器又太小，承受不住……”
艾希莉娅嘴角抽搐。
这理由编得能不能再扯一点？
见天快亮了，她靠着树干闭目养神，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
“喂，伊瑟琳，本魔王问你。”
薇薇安蹲在旁边，拿着缠满绷带的木棍去戳地上的蚂蚁窝。
这姑娘刚才被追兵吓得够呛，现在缓过劲来，中二病就又犯了。
艾希莉娅睁开眼，“什么事？”
“我说，等逃出帝国，你打算去哪儿？”薇薇安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威严一些，“作为本魔王的第一眷属，你的行程我很有必要知道。”
艾希莉娅语气平淡，“洛瑟兰。”
“洛瑟兰？”薇薇安眼睛瞪圆了，整个人凑到艾希莉娅跟前，“我知道了！你一定想去那寻找传说中的禁忌魔法！说不定可以获得能让星辰坠落的力量，然后回来把帝国烧成灰烬，对不对？”
艾希莉娅没接茬。这少女的脑回路显然和正常人不在一个频道上。她转过头，反问了一句。
“先说你吧？为什么会被通缉？”
这话一出，薇薇安支支吾吾地转过身，手指开始绞法袍的袖口。
“都……都怪我老爹不识货，他根本不理解本魔王追求真理的决心！”
“说人话。”艾希莉娅无语道。
薇薇安垂下脑袋，先前的气势全没了。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起来。
“他给我找了个老公。是隔壁领地一个伯爵的儿子。老爹非要让我嫁过去，哪怕我根本不喜欢他。”
眼眶稍微发红，但她很快就把头扭到一边。
“本魔王可是要统治世界的！怎么能去给满身肥油的家伙当附庸？那种每天参加茶会，聊着无趣话题的贵族生活，简直比死还难受。所以我才要靠自己的魔法天赋，让这个世界记住我的名字！”
说到最后，她又大声喊了一句。
“本魔王的命运，岂能被凡人决定！”
“哎，伊瑟琳。”薇薇安抓住了艾希莉娅的手腕。
“你要去洛瑟兰，带上我行不行？”
薇薇安说话的速度极快，生怕被打断。
“我听说洛瑟兰有很多厉害的禁忌魔法，说不定真有能让我统治世界的咒语。而且两个人互相照应总比一个人强吧？我可是很厉害的魔法师，虽然偶尔会打偏，但关键时刻我能放雾隐术救命啊。而且我还会……我还会做饭，虽然只会烤土豆，但我真的很有用的！”
她黄金瞳中流露出哀求的神情，那是害怕被抛弃的恐惧。
艾希莉娅看着她想了五秒。
理智告诉自己，这中二病八成是个累赘，可她又想起刚才在溶洞里，这傻子确实算是救了自己。
而且，一个人逃亡有点太安静了，安静到仿佛能听见自己人性慢慢消失的声音。
艾希莉娅叹了口气。
“跟着我可以，但有一个条件你要做到。”
薇薇安兴奋道，“你说！别说一条，一百条都行！”
“别再叫我眷属，也别自称魔王，稍微正常点可以吗？”
“这……这有点难办啊，毕竟这是身份的象征……”薇薇安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就这件事不行，本魔王求你啦。”
“唉，算了，随你吧。”艾希莉娅无奈道。
反正时间一长，什么都会习惯的。
“别再废话了，我们得尽快赶到派拉贡联盟的霜叶镇。”
“去那儿干嘛？”薇薇安一脸疑惑。
“我有办法在那弄个假身份，到时候靠我就能在联盟内畅通无阻。”
艾希莉娅从怀中取出老瞎子给的地图，看着上面的红点。那里有老瞎子的备注，写的是到那会有人帮她伪造身份。
“假身份，真的吗？”薇薇安兴奋道，“这就像是传说故事里的主角，在正式登场前都要先改名换姓。征服世界的第一步，就从霜叶镇开始！哇哈哈哈！”
艾希莉娅扶着额头。
这傻子的中二病大概是绝症，治不好的那种。
不过，看着薇薇安元气满满的样子，艾希莉娅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也许这趟逃亡路上捡个傻子，也不全是坏事，起码能让她不孤独了。
“走了，魔王陛下。”艾希莉娅率先迈步。
“哎，等等我。眷属不可以走在本魔王前面，这是规矩。”
薇薇安慌忙追了上去，嘴里继续念叨着她的宏伟计划。
……
霜叶镇是派拉贡联盟的边陲，经过一天的奔波两人终于抵达。
“听好了，凡人们！”
薇薇安站在镇口的木牌前，将手里缠满绷带的法杖往地上一杵。
“本魔王宣布，征服世界的伟业，就从脚下这块土地开始！颤抖吧，欢呼吧！”
路过的农夫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随后摇摇头，赶着驴车走了。
艾希莉娅面无表情走过去，一把揪住薇薇安的后衣领，像拖狗一样把她往镇子里拽。
“放手！大胆眷属！你在亵渎魔王的威严！”薇薇安拼命挣扎着。
“闭嘴。”艾希莉娅冷冷道，“不想被卫兵当疯子抓起来就老实点。”
进了镇子，“咕咕”声从薇薇安的肚皮传来。
少女脸红到了耳根，开始在法袍口袋里摸索起来。
摸索了三秒，又摸索了五秒。
她的脸色从红变白。
“那个……伊瑟琳？”她声音发颤，“本魔王的宝库好像出故障了。”
“说人话。”
“钱包不见了。”薇薇安都要哭出来了，“肯定是在溶洞里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艾希莉娅停下脚步，从袖口里摸出一枚铜币。
钱是离开黑市时，去裁缝店贱卖外套换来的。如今已花得只剩九枚铜币了。
路边有个卖黑面包的摊子，摊主是个老太婆。
“给我来两个。”艾希莉娅把铜币拍在案板上。
老太婆扔过来两块黑乎乎的东西。
艾希莉娅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艰难地嚼着。
虽然难吃，但能填饱肚子。
另一块黑面包被薇薇安捧在手里，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她捂着腮帮子眼泪汪汪，“这什么东西啊，这是给狗狗磨牙用的吧？本魔王要吃奶油布丁，要吃软绵绵的白面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