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莉娅抓住她的手腕，一脚踹开阁楼的窗户。
“跳！”
两人从二楼跳进了后巷的垃圾堆里。
身后，旅店已经被火焰吞没，不远处传来官兵的声音，“别让纵火犯跑了，抓住重重有赏！”
艾希莉娅拉着薇薇安在巷子里狂奔。
这时，薇薇安还不忘嘴硬道，“这叫战略性纵火，本魔王是故意的，就是为了阻断敌人追击！”
“你闭嘴吧！”艾希莉娅快忍不住了。
……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镇子外的废弃教堂。
薇薇安脸上沾满黑灰，抱着膝盖缩在角落，刚才那股嚣张劲儿早已荡然无存。
“对不起……”她委屈道，“本魔王又搞砸了。”
艾希莉娅扶着额头，“没事，至少把人甩掉了。”
“可是父亲说得对，我就是个废物。”薇薇安肩膀颤抖，眼泪说来就来，“明明天赋那么强，却连个最简单的火球术都扔不准。我这种人，根本当不了魔王……”
艾希莉娅望着她这副模样，不禁轻叹一声。她走近薇薇安，揉了揉那头蓝色秀发。
“谁说非得精准命中才算本事？”
薇薇安抬起泪眼，“诶？真的吗？”
“你的火球术威力惊人，”艾希莉娅安慰道，“把整栋楼夷为平地，敌人自然无处可逃。这才是真正的毁灭艺术。”
薇薇安愣住了。
几秒钟后，黄金瞳重新亮了。
“你说得对，这只是一种艺术形式罢了，”薇薇安重新挺直腰板，“本魔王将来可是要征服世界的，怎能被这种小事打倒！”
艾希莉娅收回摸头的手。
这傻子真好哄。
这时，教堂腐朽的大门被人推开。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走了进来。
艾希莉娅瞬间神经紧绷。
“别害怕。”那人声音沙哑，听不出男女，“是老瞎子让我来的。”
那人也不废话，直接扔过来两个纸袋。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身份证明，还有通关文牒。”
薇薇安拆开袋子，拿出一张羊皮纸。
“多多丝？”她看着上面的名字，脸都绿了，“这什么破名字，一点都不霸气，本魔王拒绝！”
“有的用就不错了。”接头人冷笑一声。
艾希莉娅打开自己的那份，姓名上写着瓦蕾莎·克鲁恩。
还行，只要听着像个正常人就没问题。
不过她有个疑问，“可是，你怎么会连薇薇安的那份也准备，我可没跟老瞎子说过。”
那人回答，“别小看暗影商会的眼线，既然是你的朋友，多准备一份也无妨。”
“另外，附赠一个坏消息。”他靠近艾希莉娅，压低声音，“你们在旅店闹的动静太大了。现在不光是佣兵在找你们，还有更麻烦的东西。”
他大拇指朝向门外。
“帝国的执行官白狼已经在追你了，自求多福吧。”
说完，接头人转身就走，身形消失在夜色里。
教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伊瑟琳，你害怕吗？”薇薇安突然问道，“我是幸好有你陪着，不然肯定睡不着了。”
“不知道。”
艾希莉娅意识到，自己既没有对白狼的出现感到恐惧，也没有因方才的逃亡经历而产生多少慌乱。
这就是使用神造物力量的代价吗？ 感觉情绪在悄然流逝，理智在接管一切。
终有一天，自己会不会彻底失去所有情感，沦为冰冷的机械？
……
清晨的阳光透过彩窗照进教堂。
薇薇安的肚子又传来咕咕声。
她红着脸道，“别误会，这是我体内的魔力在激荡，是力量觉醒的前兆。”
艾希莉娅灌了口凉水充饥，闻言攥紧了空水壶，强忍住砸过去的冲动。
“那你慢慢觉醒吧，我要去想办法弄钱了。”
昨晚选择在阁楼过夜后，她们就已身无分文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赚钱。
“等等，”薇薇安站起身来，“作为眷属，你怎么能独自行动？本魔王陪你去巡视领地，顺便看看有没有信徒愿意献上贡品。”
“想讨饭就直说。”
“接受贡品的事，怎么能算讨饭！”
……
霜叶镇的冒险者公会，正是两人的目的地。
路上，薇薇安还在喋喋不休。
“伊瑟琳，你真的只有十二岁？”她狐疑地围着艾希莉娅转了两圈，脸上满是不信。
“骗你干嘛。而且我现在二十八级，是见习法师的巅峰。”
薇薇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自己绊倒。
“多、多少？”
她瞪圆了双眼，看怪物一样看着艾希莉娅，“你打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本魔王可是被誉为克劳森家族百年一遇的天才，今年十五岁才练到二十三级。”
薇薇安自认天赋异禀，只是魔力掌控太差而已。
在这个世界，拥有魔力适格度的人才能学习魔法，而这类人则是少之又少。
他们1至10级为魔法学徒，20级可以晋升见习法师，唯有达到30级的正法师，才算真正踏入法师的门槛。此后便是40级战法师、50级大法师、60级魔导士、70级魔导师、80级大魔导师、90级圣魔导师，而传说中的至高境界，便是那到100级后超凡入圣的法神。
普通法师终其一生往往止步于见习法师，能晋升正法师的已是百里挑一的人才。而薇薇安年仅十五岁便达到二十三级，这般天赋堪称魔法奇才。
但怕就怕货比货，艾希莉娅竟然比她还要强。
“你魔力适格度多少？”薇薇安不死心。
“五级。”艾希莉娅淡淡道。
薇薇安脚下一个踉跄。
要知道，努力固然重要，但天赋才是决定命运的门槛。所谓的“魔力适格度”，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勺子大小。
1级适格度那是漏勺，魔力存不住，练一辈子也就是见习法师；2级算是木碗，是正常人的水平；3级那是银盘子，各大魔法学院抢着要的优等生；而像薇薇安这样的4级适格度，那是水晶盆，是注定要成为魔导师的存在。
至于5级？教科书上说，这种级别的怪物千年都不一定出一个。
“真的吗？你没骗我吧……”薇薇安喃喃道。
“骗你我是狗，不信找个测验球，我亲自验给你看。”
薇薇安闭嘴了，她备受打击。
自己引以为傲的四级适格度，在这家伙面前像个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