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惊讶道,“你要摆摊?”
“不然呢?等着天上掉馅饼?”艾希莉娅把羽毛笔往墨水瓶里蘸了蘸,“你呢,长得还挺可爱,站旁边当招牌,别说话,装高冷就行。”
“我堂堂大魔王,未来的世界之主,你让我当街卖相?”
薇薇安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双手一叉腰,“我不干,这是对魔王尊严的践踏!我宁可饿死,死外边,也不会……”
“赚了钱买白面包和烤肠,加肉的那种。”
薇薇安喉咙滚动,默默地站直了身体,摆出一个自认为最高冷的姿势。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哦。”她小声道。
很快,第一个顾客上门了。
是个满脸横肉的屠夫,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扭捏得像个大姑娘。
“那个……俺想给隔壁村的莉莉姑娘写封信,俺不识字……”
艾希莉娅铺开纸,提笔后气质就变了。
她骨子里带着皇家教养,又拥有前世大学生的学识储备。二者结合,令她散发出一种令人信服的专业感。
“想说什么?直白点。”
“就说……俺想她,想跟她过日子。”
艾希莉娅点点头,笔尖在纸上飞舞。
并没有写什么我想你,而是引用了一句前世看过的经典情诗,稍作修改以适应这个世界的文化。
“我在杀猪的时候想你,刀刃上的血色像晚霞,那是你脸颊的颜色;我在卖肉的时候想你,案板上的排骨像我的肋骨,缺了你就护不住心跳。”
写完,她念了一遍,让屠夫听得一愣一愣的。
“神了!这就是俺想说的!太有文化了!”
屠夫激动地拍下一枚银币,“不用找了!这信写得值!”
一枚银币等于一百铜币。
这是巨款啊!
薇薇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都行?”
艾希莉娅收起银币,在手里抛了抛,轻笑道。
“知识就是力量,你懂不懂?”
她把银币扔给薇薇安,“给你去买烤肠,就最大根的。”
薇薇安接住银币,看向艾希莉娅的眼神完全变了。
没想到这家伙在其他方面也这么强。
“遵命,眷属大人!”
薇薇安欢呼一声,撒腿就往烤肠摊跑去,完全忘了刚才谁说饿死也不干的。
艾希莉娅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总算是活下来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里,想要活下去,光靠写情书可不够。
必须尽快找到维兰迪尔,学会掌控神造物的力量。
只有变强,才能拯救自己的姐姐。
“喂,伊瑟琳,老板说买两根送一根哎!”
远处传来薇薇安的大嗓门。
艾希莉娅摇摇头,走了过去。
夕阳下,两个少女的身影渐渐重叠。她们终于在这个陌生的边境小镇站稳了脚跟。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又能持续多久呢?
……
转眼一周过去。夜幕降临,两位少女像往常一样收拾好摊位,回到了旅店的房间
“八十八,八十九、九十……”
薇薇安把铜币数了一遍,最后颓丧地躺回床上,“怎么少了10枚?难道是不小心掉了?”
艾希莉娅无语道,“装什么,明明是你刚才偷买了一串糖葫芦,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是必要的能量补充。”薇薇安理直气壮地反驳,随后又没了声息。
旅店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铜币被装进钱袋的哗啦声。
这周她们靠着给文盲写东西,硬是凑齐了去往下一个城市的钱。虽然不多,但只要不乱花,够租个马车。
“伊瑟琳。”
薇薇安突然开口,声音闷在臂弯里。
“嗯?”
“到了洛瑟兰……”薇薇安的手指摩挲着,“你是不是就不要本魔王了?”
艾希莉娅装钱的动作停住了。
“毕竟,本魔王现在也不是很强大,饭量还大,除了会放火好像也没什么用……”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自嘲地笑了笑,“到时候,你肯定会把我这个累赘扔掉吧。”
收好铜币后,艾希莉娅把钱袋系在腰间。
“睡觉。”
听到这冰冷的两个字,薇薇安眼里的光黯淡下去,翻身缩回自己的床铺,“切,本魔王就知道,凡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孤独才是强者的宿命……”
煤油灯被艾希莉娅吹灭了。黑暗中,她看着缩成一团的背影,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刺眼。
“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黑暗里飘来一句回应。
“那,那就好。”
……
第二天清晨,霜叶镇门口。
雇佣的马车又破又旧,拉车的老马也瘦骨嶙峋。
薇薇安背着缠满绷带的“灭世魔杖”,手脚并用地爬上车厢,兴奋地探出头。
“出发!向着征服世界的伟业迈进!”
马车下,艾希莉娅视线越过低矮的城墙,望向西方。
那是雷文克罗帝国的方向,自己待了十二年,多少是有点眷恋的。
只要踏上这辆马车,就是背井离乡。如果以后再回来,也不知道母后会怎么处置自己。
风吹起她的兜帽,露出一张没表情的脸,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抠进了掌心。
“喂!发什么呆呢?”
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艾希莉娅回过神,对上薇薇安的脸。
“快上来啊。”少女不由分说,用力一拽。
艾希莉娅被拉上了车厢。
只听少女抱怨着,“真是的,还要本魔王亲自拉你上来,一点眷属的自觉都没有。”
手腕上的温度仿佛还在,艾希莉娅心底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
……
不到半天,薇薇安开始的兴奋劲就过了。
她脑袋一点点的歪过来,倒在艾希莉娅的肩膀上。
“唔……布丁……别跑……”
一串晶莹的液体从她嘴角滑落,滴在艾希莉娅身上。
艾希莉娅眉头一皱, 抬手就想推开她的脑袋。
薇薇安咂咂嘴,无意识地往她脖颈处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锁骨。
艾希莉娅的手僵在半空。
几秒后,她叹了口气,手掌一转,从怀里抽出手帕,嫌弃地擦掉薇薇安嘴角的口水,最终却任由那颗脑袋压在自己肩上。
车夫恰好回头瞥了一眼,咧嘴笑道,“俩姑娘感情真好啊,是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