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莉奥卡酒红色的眸子平淡如水，“大部分记忆已经丢失。我应该在水晶棺里沉睡了至少五百年。”
“五百年？！”
薇薇安满脸不信，“吹什么牛？你要是五百岁，那本魔王就是创世神了！你看你那张脸，顶多十六岁的样子！”
维莉奥卡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的肉体确实停留在较为年轻的阶段。至于为什么五百年没有腐烂……”她顿了顿，“我也不清楚，但不妨碍这是事实。”
薇薇安翻了个白眼，“切，骗子，装什么老古董。”
艾希莉娅没理会薇薇安的吐槽，继续问，“你在遗迹里展现的实力明明很强，为什么突然就变弱了？”
能秒杀十几只魔兽的压迫感，现在荡然无存。现在的维莉奥卡，给她的感觉也就比普通见习法师强一点。
这就好比开局抽到一张SSR卡，结果一看属性都很差。
“这是契约限制。”维莉奥卡按住胸口，“为了防止唤醒者被我反噬，契约强制将我的实力压制在与主人同等的水平。只有主人变强，我才能恢复实力。而主人现在的实力评级为‘较弱’，所以我也是‘较弱’。”
艾希莉娅无语。
虽然是实话，但听着怎么这么让人火大呢。
薇薇安也不满道，“唉，原来你的实力还被锁定了，本魔王先前还指望你能带我大杀四方呢。”
“那你以前是干什么的？”艾希莉娅又问道，“既然是五百年前的人，总该有点故事吧？”
维莉奥卡低头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我曾经侍奉过一位大人。她是世界上最……最……”
说到一半，她顿住了，眉头微微皱起。
“最什么啊？”薇薇安追问。
“我记不太清楚了。”维莉奥卡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我只记得……我背叛了她。”
这几个字一出，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冷了几度。
薇薇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背、背叛？你背叛主人这种事也敢说出来？你不怕伊瑟琳把你埋回沙子里去？”
维莉奥卡也愣住了。她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裙摆。
“背叛……”她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为什么会背叛？任务……指令……错误……”
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够了。”
艾希莉娅突然出声，打断了诡异的气氛。
她把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维莉奥卡，“不管你以前是谁，也不管你做过什么。至少在那个遗迹里，是你救了我们。”
维莉奥卡接过干粮，有些不知所措。
艾希莉娅继续说道，“既然签了契约，那你现在就是我的同伴。只要你不把剑对准我们，这点就永远不会变。”
握着干硬的面饼，维莉奥卡酒红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动。
那困惑中夹杂着某种陌生的情绪。
她咬了一口面饼，轻声道，“我知道了。”
“好了，”艾希莉娅把背包甩到肩上，“出发吧。”
……
路途枯燥得让人发疯，这里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为了缓解这种压抑，薇薇安开始拿维莉奥卡寻开心。
“喂，粉毛。”薇薇安走在中间，用胳膊肘捅身边的人，“你会笑吗？”
维莉奥卡目视前方，“笑？定义为面部肌肉收缩，表达愉悦情绪的行为？”
“对对对，就像这个。”薇薇安做了个鬼脸，“来，给本魔王笑一个，笑得好看有赏。”
维莉奥卡停下脚步，面对着薇薇安，似乎在调动面部神经。
三秒后。
她的嘴角机械地向两侧拉伸，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与之相配，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在对你微笑。
“妈呀！”薇薇安吓得跳到一边，“求你别笑了，这比哭还吓人！”
艾希莉娅也头皮发麻，“维莉奥卡，快恢复正常吧，”
“是。”维莉奥卡收回表情，变回冷冰冰的扑克脸。
薇薇安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伊瑟琳，你确定这货没问题吗？”
艾希莉娅没说话。
看着维莉奥卡的背影，她心里感到一阵寒意。
这种情感缺失、逻辑机械化的状态……
老瞎子的话在她脑海里回响，“过度使用神造物的力量，代价是逐渐丧失人性。”
现在的维莉奥卡，会不会是使用了某种禁忌力量后的结果？
如果自己为了救姐姐，不断动用“特莉亚之盒”的力量，未来会不会也变成这样？变成一个没有喜怒哀乐，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机械？
艾希莉娅下意识地按住胸口。
那里跳动的心脏，依然温热有力。
但这种温热，还能维持多久呢？
想到这，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伊瑟琳？你发什么呆呢？”薇薇安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快走啦，本魔王要热死了。”
艾希莉娅回过神，压下心头的阴霾，“来了。”
……
第三天傍晚。
水囊彻底空了。最后一滴水在中午的时候就被薇薇安舔干净了。
“布丁……”
薇薇安神志不清地念叨着，“好大的布丁……上面还有草莓……”
艾希莉娅也好不到哪去，嗓子眼冒烟，每呼吸一次都疼。
她强撑着打开地图。按照现在的速度，想要走出这片沙漠，起码还要三天。
如果继续找不到水就危险了。
而她也不能用冰魔法生产水喝。
在这个世界里，法师通常只能操控自然界中已有的元素。湿润地区水元素充沛，施展冰魔法几乎不费力气。然而在这极度干燥的沙漠中，空气中几乎不存在水元素，强行凝聚冰块属于“逆环境施法”，魔力消耗是平常的十倍以上。
强行在沙漠中施展冰魔法造水，效率极其低下。恐怕还没凝聚出多少水，自己就因为过度消耗魔力而死了。
“伊瑟琳……”薇薇安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你看！那是……那是超大号的抹茶布丁！”
艾希莉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是一株长满尖刺的巨型仙人掌，孤零零地立在沙丘上。
“这种仙人掌，不能吃……”
话还没说完，薇薇安已经像疯狗一样冲了出去。
“布丁！本魔王的布丁！”
“回来！那东西全是刺啊！”艾希莉娅大惊，扔下背包就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