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雷诺斯动作一僵，鼻孔里喷出寒气，“人类，贪婪并非美德。吾能给你猎物已是恩赐。”
“我要去洛瑟兰。” 艾希莉娅直视巨龙的竖瞳，丝毫不惧骇人的威压，“我们要去边境的黑石要塞。既然你会飞，不如送我们一程。”
这儿离洛瑟兰远着呢，光靠走路得到猴年马月。更别说还得提防追兵和魔兽。
有现成的顺风车不搭，那是傻子。
“让高贵的龙族充当坐骑？”瑟雷诺斯声音拔高了几度，“这是对吾的侮辱！”
龙族觉得当坐骑确实掉价，但契约者例外。毕竟能契约龙的人，实力都不简单。
“那就是没得谈了？”艾希莉娅转身就走，“行吧，原来所谓高贵的冰霜巨龙，连这点知恩图报的觉悟都没有。你就当我那天救了条蜥蜴。”
激将法很低级，但对龙族很管用。
果然，身后传来一声恼怒的低吼。
“站住！”
瑟雷诺斯大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地面，“仅此一次，到了黑石要塞，我们就两清了！”
“成交。”艾希莉娅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太棒了！”薇薇安早把恐惧抛到脑后，兴奋地蹦跳起来，“本魔王居然能骑龙了！哈哈哈哈！这才配得上魔王的排面！”
冲到巨龙脚边，她想要摸摸那银蓝色的鳞片，又被巨龙一声鼻息吓得缩回手。
维莉奥卡走过来，冷冷道，“建议在飞行过程中将薇薇安进行固定。根据她的兴奋程度，高空坠落的概率很高。”
“谁要固定啊！本魔王平衡性很好的！”薇薇安抗议。
几分钟后。
瑟雷诺斯趴伏在地上，让三人爬上它宽阔的背脊。
龙背其实并不舒服，鳞片坚硬冰冷，而且随着肌肉的运动起伏很大。好在瑟雷诺斯操控风元素的能力极强，起飞的瞬间，一层淡蓝色的光膜笼罩住了背部。
狂风被隔绝在外。
艾希莉娅盘腿坐在龙颈后方，维莉奥卡则在她身后跪坐着。至于薇薇安，她正趴在龙背边缘，看着脚下迅速缩小的山川河流大呼小叫。
“哇，你看那个山头！像不像个馒头！”
“伊瑟琳快看！下面的魔兽跟蚂蚁一样小诶！”
……
瑟雷诺斯飞得很稳，速度却快得惊人。云层在身侧飞速倒退，脚下的荒原变成了绿色的森林，又变成了连绵的山脉。
艾希莉娅闭目沉思。
抵达目的地后，该如何行动才能找到维兰迪尔？
“小家伙。”
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精神层面的直接沟通。
艾希莉娅睁眼，看向身下的巨龙。
薇薇安还在那鬼吼鬼叫，显然没听到这个声音。维莉奥卡也毫无反应。
这是定向传音。
“你身上有妮芙瑞斯的气息，”瑟雷诺斯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带着一丝探究，“而且很浓郁。那是龙族特有的血契印记。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瑟雷诺斯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尽管不愿与女皇有所牵连，但妮芙瑞斯的去向更令他挂心。
可自从母后发疯把妮芙瑞斯软禁后，艾希莉娅就再也没见过她。传言有人说她被母后关进了地牢，也有人说她被杀了取走了龙晶。
但艾希莉娅始终相信，她已经逃了出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艾希莉娅冷冷回应，“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妮芙瑞斯。”
本想从这条龙口中打听妮芙瑞斯的下落，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母后对妮芙瑞斯做了些不好的事情。
“撒谎。”
瑟雷诺斯轻哼一声，“你身上不仅有她的气息，还有那女人血脉的味道。”
那女人就是在指泽妮卡。
艾希莉娅心跳漏了一拍。
这头龙果然早就认出来了。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敢载我？”艾希莉娅反问，“你不怕泽妮卡追杀你？她以前可是狂热的猎龙者。”
“哼，瑟雷诺斯从不畏惧挑战。”巨龙傲娇地扬起头，随后语气却软了下来，“不过，妮芙瑞斯曾是吾为数不多的同族好友。如果你见到她，告诉她别在无聊皇宫里待着了，龙巢才是真正的家。”
艾希莉娅沉默了。
告诉她？
如果还能见到的话。
“还有一件事。”
瑟雷诺斯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很感谢你救了吾，但那种能冻结时间与空间的力量，不属于凡人。”
“当心点，小家伙。”
巨龙回过头，深深看了艾希莉娅一眼。
“当你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恐惧，甚至感觉不到爱的时候……”
“你就彻底变成怪物了。”
自己会变成怪物吗？
艾希莉娅想起苏醒时面对薇薇安的泪水，内心却一片冰冷。
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脊背升起。
……
接下来的日子枯燥无比。
除了每天固定降落两次进食和解决生理问题，瑟雷诺斯基本都在全速赶路。
飞行速度极快，第七日黄昏时，洛瑟兰的边境线已映入眼帘。
“伊瑟琳，你看你看，前面那是城墙吗？”薇薇安兴奋地喊道。
艾希莉娅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巍峨的黑色要塞盘踞在峡谷出口。高耸的城墙上旌旗飘扬，隐约能看到洛瑟兰王国的双头鹰标志。
那是黑石要塞，洛瑟兰的门户。
“到了。”艾希莉娅深吸一口气，把脑海中杂乱的念头压下去。
不管变成什么样，只要能救活姐姐，哪怕变成没有感情的怪物，也无所谓了。
“准备降落。”
瑟雷诺斯收拢双翼，开始俯冲。
“抓紧了！吾的降落技术可是出了名的狂野！”
“啊啊啊！太快了！我要吐了！”薇薇安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艾希莉娅却神色如常，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洛瑟兰，维兰迪尔，我来了。
巨大的银色身影在天空盘旋了一圈，扔下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后，头也不回地扎进云层，眨眼就没了影。
艾希莉娅弯腰捡起龙鳞，随手塞进怀里。瑟雷诺斯跑得飞快，好像多待一秒就会被这三人继续赖上。
“这就走了？真没礼貌！”薇薇安不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