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德林魔法学院的招生现场，比黑石要塞最热闹的集市还要嘈杂。
巨大的穹顶下，几千名考生挤在一起。
“下一个！”考官们不耐烦的声音通过扩音术放大。
艾希莉娅站在队伍中，轻轻转动着食指上的戒指。银狐给的“伪装者之戒”正散发着凉意，将她体内的魔力波动强行改变。
她扫视四周，这地方太大了，光是维持秩序的法师就有十多名。如果在这里暴露五级天赋，哪怕洛瑟兰王室不出手，泽妮卡也肯定得知消息了。
自己选择低调果然没错。
“喂，那边的平民，别挡道！”
一个穿着丝绸法袍的胖男孩撞开人群，趾高气昂地插到了前面。周围的平民考生敢怒不敢言。
艾希莉娅侧身让开，面无表情。
“伊瑟琳，那家伙插队！”薇薇安在后面气得跳脚，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灭世魔杖，“本魔王要给他一发火球尝尝鲜！”
“闭嘴，排队。”艾希莉娅按住她的手。
终于轮到了艾希莉娅。
负责测试的是个秃顶老头，眼皮耷拉着，“手放上去，别乱动。”
艾希莉娅上前，将右手按在巨大的透明水晶球上。
水晶球内部亮起了一团白光。
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甚至不如刚才插队胖子的一半亮。
秃顶老头瞥了一眼，“一级魔力适格度，低等。”
“下一个。”
人群里爆发出几声嗤笑。
“一级？要不是学院今年缺生源，她进去估计只有扫大门的份。”
“就是，天赋只有一级，还学什么魔法呀，真丢人。”
艾希莉娅收回手，在心里松了口气。
很好，完美的开局，没人会注意混在羊群里的蚂蚁。
她望向不远的另一处测验球，薇薇安正准备验证天赋。
“哼，一群有眼无珠的凡人。”薇薇安把下巴扬到了天上，“看好了！什么才叫真正的天赋！”
她大步走上前，那架势不像去测试，倒像是去登基。
“手放上去。”考官冷冷道。
薇薇安哼了一声，把手掌拍在测验球上。
“给本魔王亮！”
刹那间，耀眼的紫色光芒从水晶球中心爆发
光芒不仅填满了整个水晶球，甚至溢了出来，将周围几米内的空间都染成了纯粹的紫色。秃顶老头的羽毛笔掉在地上，猛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带翻了。
“这……这光度……”
老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抖。
“四级！是四级的适格度！”
整个大厅顿时安静，随后像是开水锅里倒了一瓢油，瞬间沸腾。
“四级？！开玩笑吧？”
“那蓝头发的小妞是谁？哪个大家族的？”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薇薇安身上，震惊、嫉妒、讨好全部都有。
薇薇安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她叉着腰，仰天大笑，“哇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实力！颤抖吧，凡人们！”
……
接着是维莉奥卡。
粉发女仆走上前，手放上去，光芒亮起。
是微弱惨白光。
“一级。低等。”
考官失望地坐回去。
这其实是维莉奥卡刻意收敛实力的结果。即使不动用魔具的力量，她也能轻松改变外显实力。这件事她早就和艾希莉娅打过招呼。
半小时后，分班榜单贴了出来。
巨大的红榜占据了整面墙。
榜单最顶端，金粉书写的名字格外耀眼，薇薇安却始终未能找到她期待的那个。直到无意间，墙角处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闯入她的视线。
【基础3班】：伊瑟琳·莱奥尼
薇薇安兴奋的小脸一点点垮了下来。
她猛地转身，一把揪住正要离开的艾希莉娅衣领，将她拽进了无人的回廊拐角。
“你骗人！”
薇薇安眼圈红红的，急得不行。
“你明明是五级！那个破球坏了，难道你也坏了吗？为什么要装成一级？！”
艾希莉娅理了理被抓皱的领口，语气平淡，“小点声。我跟你说过，我要找人，不能太显眼。一级是最安全的伪装。”
“那我呢？”
薇薇安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像个傻子一样在那炫耀，结果只有我一个人进了特优班！你和粉毛面瘫都去了基础班！”
“这不是挺好吗？”艾希莉娅看着她，“特优班全是贵族和精英，资源是基础班的几倍多。你可以住单间，吃特供餐，还有导师一对一指导。这对你的成长很有好处啊。”
“谁稀罕那些破资源！”
薇薇安狠狠跺脚，“本魔王来这里是为了和你组队，是为了当你搭档！现在好了，你在地下室，我在塔尖，我们被分开了你知不知道！”
“只是上课分开，晚上还是可以见面的。”
“我不听我不听！”薇薇安捂着耳朵，“你就是故意的！你肯定早就计划好了，故意不告诉我，想把我支开对不对？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吵了，想把我丢到特优班去自生自灭？”
艾希莉娅皱眉。
这孩子怎么总觉得自己会被抛弃？
“薇薇安，理智一点。”艾希莉娅叹了口气，“如果我也表现出五级天赋，现在我就已经被带走了。到时候别说上学，我们在洛瑟兰一天都待不下去。”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一起装弱？！”薇薇安吼道，“你明明有压制实力的道具，那为什么不分我一个？那样我们就能在一个班，住一个宿舍了！”
“首先，那道具我就只有一个，”艾希莉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其次，就你那个性格，受得了别人的白眼？受得了被人叫废柴？而且，你的伪装技巧太烂，三句话就会露馅。”
“你……”
薇薇安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出理由。
确实，她受不了被无视，更受不了被人看扁。
可这种被喜欢的人背刺的感觉，让她心里难受得要命。就像是一直并肩作战的战友，突然把她推到了安全的大后方，自己却跳进了泥坑里。
“你根本就不把我当搭档。”
薇薇安后退了一步。金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累赘。给点钱，给个好前程，然后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干你自己的事了，对吧？”
艾希莉娅沉默了。
看着薇薇安受伤的眼神，她感觉胸口空荡荡的不适感又加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