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条金色的光链出现,像灵蛇一样缠绕住杰罗姆的四肢和脖子。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杰罗姆,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眼中的红光熄灭,整个人昏死过去。
艾希莉娅微微震惊。
没见她念咒,是瞬发禁锢术?
这女人实力也不简单。
只见她慢慢走到杰罗姆身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老头的眼皮。
“哎呀,可怜的杰罗姆老师。”她站起身,脸上带着悲悯,“看来是被某种精神系魔法控制了心智。大家不用担心,我已经切断了控制源,他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
周围的学生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松了一口气。
“谢谢埃莉诺老师!”
“天哪,吓死我了,还好有老师在。”
埃莉诺安抚着众人。未及半分钟,一位兽耳娘又闯入了这片狼藉。
刚一进来,希尔达的鼻子就微微抽动了两下,碧绿的竖瞳缩成针尖大小。
这味道……
除了焦糊味和血腥味,还有一股隐藏起来的臭味,简直令人作呕。
希尔达的视线扫过全场:昏迷的杰罗姆、一脸无辜的埃莉诺、惊魂未定的薇薇安。
最后,定格在艾希莉娅身上。
公主殿下还站在原地,银发有些凌乱。那身可爱的女仆装上沾了灰尘,看起来既狼狈又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大步走过去,希尔达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受伤了吗?”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艾希莉娅有些莫名,随即摇了摇头。
自己好像没跟这老师有交集吧?
希尔达伸出手,艾希莉娅本能地想躲,但强行忍住了。
带着薄茧的手轻轻落在了头顶,顺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刘海。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希尔达心底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若公主殿下真有什么闪失,女皇非得要了她的命不可。
“伊瑟琳同学,”希尔达没话找话,“这身女仆装很适合你,很可爱。”
艾希莉娅浑身都不自在,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谢谢夸奖。如果没有别的事,还请先看看杰罗姆老师吧。”
希尔达点头,转过身,目光锐利。
“这位老师,您是?”
“我是学院的理论课老师,埃莉诺。”紫袍女人微笑着回答,“刚才路过,正好帮了个小忙。幸好杰罗姆老师发疯的时候,只是放了点小法术,要是再厉害点,我这个文职老师可就没办法了。”
“是吗?那真是太巧了。”希尔达眯起眼睛,“既然事情解决了,校卫队会接手后续调查。这里也就不了我们费心了。”
埃莉诺点了点头,依然是那副微笑的样子。
学院的校卫队很快控制了现场,这场风波总算平息。
但艾希莉娅清楚,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自己还得向学院解释,为何能施展两种法术。
……
当天晚上。
“咔哒。”
门锁落下,又追加了两道隔音结界。
希尔达靠在门板上,胸口起伏不定。
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似乎还黏在鼻腔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学院里出现魔女的事,她不打算上报。一来自己只是个普通教师,对魔女教太过了解反而惹人怀疑身份;二来这里是敌国,更没必要多管闲事。
走到桌边,希尔达从怀里摸出通讯水晶。魔力注入,在半空中投射出一道虚影。
背景是极尽奢华的宫殿,泽妮卡女皇侧身坐在王座上,手里晃着半杯猩红的酒液。
“什么事?”
希尔达单膝跪地,“陛下,今日学院发生骚乱。实战课教师杰罗姆突发精神狂躁,在基础班咖啡店内无差别攻击学生。公主殿下也在现场。”
听到“公主”二字,泽妮卡晃酒杯的手顿住了。
“她受伤了?”
“没有。殿下毫发无损,甚至展现出了惊人的应对能力。但属下要汇报的重点不是这个。”
她压低嗓音,“陛下,我在杰罗姆身上,闻到了‘那个’味道。”
泽妮卡眯起蓝眼睛,那瞳色与艾希莉娅如出一辙。
“你是说……”
“是魔女。”希尔达斩钉截铁地说,“她们用了蛊惑人心的能力。这种能力发动时会散发特殊气味,只有我们亚狼人才能嗅到。我用脑袋担保,绝不会错!”
通讯那头陷入了沉默。
泽妮卡没有暴怒,也没有下令彻查。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杯中的酒液,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希尔达的心口上。
“陛下!”希尔达忍不住了,急切道,“既然魔女已经渗透进学院,这里的危险等级已经超标了!属下请求立即启动强制预案,把殿下带回帝都!哪怕是用绑的——”
“不行。”
两个字,直接把希尔达剩下的话堵回了嗓子眼。
希尔达愣住了,头顶的狼耳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陛下?您没听清吗?是魔女!那群疯婆子要是盯上了殿下……”
“维持原命令。”泽妮卡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继续潜伏,保护好她。至于其他的,不用你管。”
“可是——”
“希尔达。”泽妮卡冷冷地注视着她,目光深不见底,“你是觉得,我不懂什么是危险?”
希尔达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属下不敢!”
“那就闭嘴,执行命令。”
光影闪烁,通讯切断。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希尔达保持着跪姿僵了几秒,然后猛地起来,一脚踹在床腿上。
“见鬼!”
她烦躁地抓着自己的耳朵,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转圈。
这太不正常了!
那对女儿有着变态掌控欲的女皇去哪了?
以前别说魔女,就是艾希莉娅走路摔一跤,泽妮卡都可能把铺路的工匠全家流放。现在明知女儿身处狼窝,居然还要把这块鲜肉留在案板上?
“难道是想拿公主当诱饵?”希尔达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立刻掐灭,“不可能。女皇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公主掉一根头发。”
那到底是为什么?
希尔达一屁股坐在床边,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黑色笔记。
“7月3日,基础班,魔药课回答问题全对。”
“7月5日,图书馆三楼,借阅《古代魔法史》。”
“7月8日,和叫薇薇安的傻子吃甜品,未发现异常接触。”
希尔达的指尖在一行行字迹上划过,最后停留在书单那一栏。
《当代魔法师名录》、《洛瑟兰王国魔法学院史》、《维兰迪尔法师传记》……
前两本书中,《当代魔法师名录》和《洛瑟兰王国魔法学院史》都有大量关于维兰迪尔的记载,而第三本更是直接以他为主角。
“维兰迪尔......”
希尔达紧盯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所以,公主殿下到底为何会如此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