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达想到。
难道是想找他拜师?
如果真是这样，完全没必要跑这么远啊。雷文克罗帝国要什么样的导师没有？
“而且维兰迪尔可能还是当年杀害先皇的凶手。”希尔达喃喃自语，“虽然那是几十年前的烂账了。”
没错，这解释不通。
希尔达快速翻动笔记，停在近期的一页上。页面上特意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名字：伊凡·格雷。
“还有那老变态。”
希尔达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肉干，狠狠咬了一口。
虽然他长着一张迷倒万千少女的脸，但在希尔达的鼻子里，他身上的味道比魔女还要恶心。
“一个至少百岁起步的老不死，装嫩混进学院当老师，还对公主特别关注……”
嘴里的肉干被咬断。
“烦死了，这破学校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希尔达把笔记摔在床上，“魔女搞恐怖袭击，老不死装嫩潜伏。”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公主。
希尔达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吹动她耳边的碎发。远处的学院在月光下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不知道阴影里还藏着什么脏东西。
不管女皇在下什么大棋，也不管公主到底想干什么。
希尔达摸着腰间的短刀，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凶光。
作为雷文克罗的执行官，她的任务只有一个。
“谁敢动她，我就把谁的喉咙咬碎。”
她对着月亮呲牙，随后关上窗，转身把笔记塞回枕头底下。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而在学院的另一头，某个“老不死”正打了个喷嚏，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头护犊子的狼给盯上了。
……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艾希莉娅刚把一只脚踏出宿舍大门，就被两个教职工拦住了。
“伊瑟琳·莱奥尼同学？”
“是，怎么了。”
“跟我们走一趟教务处。哈维尔主任要见你。”
艾希莉娅的心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昨天在咖啡店为了救笨蛋魔王，当众甩了一发“偏斜力场”，要是还能顶着一级废柴的帽子混下去，这学院的高层大概全是瞎子。
“好的。”
艾希莉娅表现得很乖巧，跟在两人身后。
手插进长袍口袋，指尖调整着伪装者之戒。
戒指内侧刻有三道纹路，需长期佩戴并与之共鸣才能生效。
第一道，把魔力压制到一级，也就是现在的状态。
第三道，暂停压制功能，五级天赋拉满。
至于中间那道……
艾希莉娅的大拇指在戒指内侧轻轻拨动。
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身体内的阻塞感消失了一部分，魔力适格度停留在了三级。
这是她昨晚就决定好的方案。
继续装一级肯定不行，昨天那场面太多人看见了。直接摊牌五级又太高调了，自己可不想万众瞩目，然后被各方势力上门拉拢。
而三级就刚刚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
教务处。
巨大的落地窗前，哈维尔背着手站在那。
“坐。”
地上放着巨大的测验球。
“伊瑟琳同学，我就不绕弯子了。”哈维尔推了推单片眼镜，“昨天的事故报告我看了。面对失控的杰罗姆老师，你用了一记标准的偏斜力场救下了学生。而偏斜力场属于非通用魔法，而你的入学档案上，魔力适格度只有一级，按道理只会冰枪术才对。”
他指着水晶球，“现在麻烦你重新测试一下吧。”
艾希莉娅戴着戒指的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掌心贴上冰冷的水晶球面。
水晶球内部一道光环亮起，紧接着是第二道。最后，第三道光环稳稳地浮现，光芒纯净稳定，甚至还有余力向外扩散一点。
“三级……”
哈维尔皱起了眉头，翻开手边的入学档案，“入学测试用的也是这颗测验球，当时明明显示是一级。”
他抬头盯着艾希莉娅，眼神锐利。
“测试失误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发生过。但我不能理解的是——”
哈维尔把档案合上，“既然你有三级的天赋，为什么要隐瞒？你知道三级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可以直接进特优班，享受最好的导师，而不是待在基础班混日子！”
来了。
这就是最难解释的一点。
正常人谁会嫌自己天赋高？
艾希莉娅把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耸动。
“因为我没钱。”
哈维尔一愣，“什么？”
艾希莉娅抬起头，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噙着泪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还要强忍着的模样。
奥斯卡欠她一个小金人。
“主任，您可能不知道我的情况。”艾希莉娅话音里带着哽咽，“我是从乡下来的，为了凑路费，家里把最后两头牛都卖了。我来的时候，兜里只有几个铜币。”
哈维尔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展开。
“我听说……特优班虽然学费全免，但是杂费特别高。”
艾希莉娅开始胡扯，而且扯得极其真诚，“我听学长们说，特优班每个月都要交高额的‘魔导材料损耗费’，还要强制购买昂贵的定制法袍和魔杖。”
哈维尔的表情逐渐从严肃变成了呆滞。
“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大家都这么说啊。”艾希莉娅一脸无辜，“他们说特优班是贵族少爷小姐的游乐场，我们这种穷人进去，如果交不起钱，就会被退学，甚至被抓去挖矿抵债。”
她抹了一把眼泪，“我想着，只要我装作天赋很差，留在基础班，虽然学不到什么高深魔法，但至少不用退学。”
哈维尔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啊！
学院强制收费？要抓学生去挖矿抵债？
这是哪个缺德玩意儿造的谣！
望着眼前这位身着补丁长袍（实则是昨日刚淘来的）的少女，哈维尔的教育家情怀顿时被点燃了。
多好的孩子啊！
明明天赋异禀，却因为贫穷和谣言，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才华，哪怕被误解成废柴也要默默忍受！
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胡闹！简直是胡闹！”
哈维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伊瑟琳同学，我郑重地告诉你。”他语气温和，“学院从来没有强制消费，而且所有的教学耗材对特优班学生全部免费！懂吗？”
艾希莉娅瞪大了眼睛，“真……真的吗？连食堂的肉排也免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