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时光，在日复一日的挥剑中悄然流逝。
静谧星海的沙滩上，曜的剑已经和两个月前判若两人。星绘在他手中不再是笨拙的铁片，而是肢体延伸的一部分。星光随剑势流淌，每一击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和收敛的力量感。
曜踏步前冲，剑尖凝聚星光，化作一道流星轨迹直线突刺。这一招他已练得炉火纯青，速度比两个月前快了三成不止。
汐依旧举着潮汐圣盾，稳稳挡下这一击。但这一次，盾面传来的反震力明显减弱——不是汐放水，而是曜学会了在接触瞬间卸力回撤，避免硬碰硬的消耗。
“很好。”汐的声音从盾后传来，“控制力进步很大。接下来试试连招。”
曜点头，深吸一口气。
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电射出。
剑尖直刺盾心，但在即将接触的刹那，曜手腕一翻，剑身贴着盾面滑开，整个人借势旋身——
自下而上的螺旋挑斩，星光如龙卷般裹挟而上。这一招是半个月前汐教他的击飞技，旨在打破防御姿态，创造浮空机会。
汐的盾顺势下压，试图压制这记升击。
但曜等的就是这个。
在剑盾即将接触的瞬间，他猛然收力，前冲的势能全部转化为横向的滑步。星绘在他手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从盾的下缘死角刺入——
剑尖以毫厘之差擦过潮汐圣盾的边缘，直指汐因下压动作而略微前倾的肩膀。
太快了。
汐显然没预料到这一连串虚实变幻的尽头，是这样一记沉默而刁钻的突刺。她下意识想调整盾的角度，但重心已经前倾，脚步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欸?！”
盾面来不及完全回防，她身体向后微仰试图避开。
曜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招真的能突破汐的防御——两个月来，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对练中真正威胁到汐的本体。
电光石火间，他下意识想收剑。
但剑势已老，收力不及。
眼看着汐要向后跌倒，曜几乎是本能地松开星绘，伸手去拉她。
他抓住了汐的手臂，但自己前冲的惯性太大，不仅没拉住，反而被带得一起向前扑倒。
“唔……”
柔软的沙滩接住了两人。
曜压在汐身上，手还握着她的手臂。两人的脸近在咫尺——曜能看清汐浅海蓝瞳孔中一闪而过的愕然，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急促地拂过自己的脸颊。那双总是宁静如海的眼眸，此刻因意外而微微睁大。
太近了。
近到曜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如海风般清冽的气息。水蓝色的长发在沙滩上铺开，几缕发丝擦过他的脖颈，带来微痒的触感。他的手臂压在她身侧，隔着那身海洋渐变的长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纤细却有力的腰肢，还有下方那双在星光下泛着细腻光泽的小腿。
汐的呼吸明显乱了节奏，胸口微微起伏。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绯色，一直蔓延到耳尖。
【这触感……咳，打住！】曜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了一瞬，随即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都是被前世那些乱七八糟的游戏和设定荼毒了，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能分心。他赶紧将注意力拉回当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
“对、对不起!”曜触电般弹开，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上烧得厉害，“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汐也坐起身，水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她微微偏过头，抬手拢了拢耳边的发丝，耳根那抹粉色还未完全褪去。
“我没事。”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是你……进步太快了。”
两人一时无言。星海边的潮声似乎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曜弯腰捡起掉落的星绘，突然想到什么，跟汐说道。
“那个……时间差不多了。”他看了眼星海模拟的天色——外界应该快到清晨了，“今天学院有理论课考试，我得提前回去准备。”
汐也恢复了平时的平静，点点头:“理论考试很重要。你去吧。”
“那我走了。”曜握紧星绘，“明天……明天再来。”
“嗯。”
曜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离开。
坠落感传来前，他最后瞥见的是汐坐在沙滩上，低头整理裙摆时，那微微咬唇的侧影。
星见学院的理论课考场设在主教学楼最大的阶梯教室。
他们这批考生共三百多名一年级生按学号就坐，每人面前一张厚重的羊皮纸考卷，羽毛笔和墨水由学院统一提供。
曜坐在中后排，展开卷子。
题目涵盖很广:《天装能量循环基础》《十二境特征简述》《大陆势力简史》《基础战术指挥》《魔导工学入门》……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这两个月，他不仅晚上在星辰之间练剑，白天也花了大量时间泡在图书馆。一方面是为了弥补理论短板，另一方面……也是在悄悄调查。
调查那晚森林里的两个内鬼，调查深渊教团可能在学院内的其他眼线。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开始系统性地查阅与“星神”相关的资料。
学院的公开馆藏里，关于星神的记载大多流于神话传说。但在一些冷僻的地方志、古代英雄史诗的脚注，甚至是被归类为“民俗异闻”的手抄本里，曜还是找到了一些耐人寻味的碎片。
关于巨蟹座星神的记录，大多与“守护”、“潮汐”、“不屈的防御”等字眼相连。有一则北地传说提到，在灭村的灾难面前，最后屹立不倒的是一面“由星光与海水铸成的巨盾”，持盾的蓝发女神身影在黎明时分如雾气般消散。看到这些，曜总会想起汐那双沉静守望的眼睛，和那座静谧星海边的灯塔。他偶尔会带着这些记载去问汐，汐总是微微偏头，露出些许困惑又似曾相识的神情，轻声说：“或许……是真的吧。但我记不清了。”
而关于处女座星神的信息则更为稀少和奇特。她的称谓多变，有时是“织命者”，有时是“圣裁之女”，最让曜印象深刻的是一段残缺的记述，将她描述为“理性与数据的具象，厌恶一切无意义的混乱与损耗，其裁决如同最精密的魔导仪器，追求绝对的‘合理’与‘效率’”。另一则寓言则说，她曾因为一场战役中“己方伤亡数字高于最优解算模型”而“拒绝承认那是胜利”。这些记载勾勒出的形象，与汐的温柔守护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位冰冷、精准、不容瑕疵的至高智者。
曜将这些碎片默默记在心里。汐提到，或许这位处女座星神能解析霄的天装之谜。如果这些记载有丝毫真实，那么找到她，或许不仅仅是帮助霄，也可能揭开更多关于星神、关于星绘，甚至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倒是理论课的知识，他学得扎实。
问:白玉境天装使在战斗中，最容易出现的三个能量控制误区是什么?
答:1.输出过载导致天装短暂溃散；2.形态转换时能量衔接不连贯；3.忽视环境能量干扰……
问:简述帝国魔导研究院与自由城邦联盟司法体系的根本差异。
答:前者以‘效率与控制’为核心，后者以‘契约与程序’为基石……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两个小时后，曜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交卷时，他瞥见前排的霄也刚起身。黑发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曜能看出他眼中的疲惫——这两个月，霄几乎住在图书馆，桌上堆的理论书又高了一摞。
“怎么样?”走出考场时，曜问。
“常规难度。倒是你，这两个月突然用功起来了?晚上加练，白天看书，真转性了?”
“总不能偏科吧。”曜耸耸肩，“你呢?天装那边……有进展吗?”
霄沉默了几秒，摇头。
“还是老样子。那团能量体很听话，让变形就变形，让流动就流动，但就是……没有‘意义’。”他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空无一物，“教授们说的对，它就像一团特别乖巧的橡皮泥，可橡皮泥捏得再像武器，也杀不了人。”
曜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霄的肩膀。
“还有一个月。”
“是啊，还有一个月。”霄扯了扯嘴角，“然后就该滚蛋了。”
理论考试成绩在次日下午公布。
榜单贴在教学楼前的公告栏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学生。
曜挤进去，从中间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第87名:曜
理论分:82/100
评价:扎实，无明显短板
中上水平。对于两个月前还在中下游徘徊的他来说，这个进步已经很大了。
他继续往上找霄的名字。
然后怔住了。
第1名:霄
理论分:99/100
评价:卓越，逻辑严密，见解独到。扣1分因卷面有一处涂改。
周围已经炸开了锅。
“第一是霄?那个天装废物的霄?”
“理论分99?这特么是人考的分数?”
“我记得他入学时理论测试就是第一，但这三个月不是一直在被研究吗?哪有时间看书……”
“书呆子罢了，天装用不了，理论再好有什么用?”
议论声中，霄自己走了过来。他看到榜单顶端的名字时，也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起——不是喜悦，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哟，这不是我们的理论天才吗?”
一个带着讥讽的声音响起。
曜转头，看到一个金发男生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这人他认识，班里理论成绩一直第二的贵族子弟，名叫凯尔，天装是一柄光属性的细剑，可能是一直被没有天装的霄在理论知识压制，他看霄一直很不顺眼。
“考了第一，很开心吧?”凯尔踱步过来，上下打量着霄，“可惜啊，理论满分又怎样?一个月后的实战考试，你该不会打算用笔和墨水去打败傀儡吧?”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霄的脸色沉了下去，但他只是握紧拳头，没有说话——这种关于“天装废物”的嘲讽，自从研究组停止项目后，他这两个月已经听得麻木了。
“我听说研究组已经放弃你了。”凯尔凑近些，压低声音却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可塑性极强的惰性能量体’——多好听的称呼。翻译过来不就是:一团漂亮的废物吗?”
霄的指节捏得发白，但还是忍住了。
“不过你也别太难过。”凯尔退后一步，笑容灿烂，“退学回家也挺好，帮你爹打理图书馆，帮你娘教教小学生，多安稳。打打杀杀的事，本来就不适合你这种……”
他顿了顿，故意拉长声音:
“——只会拖累父母的累赘。”
那一瞬间，霄的眼睛红了。
“你说什么?!”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凯尔的衣领，“你再敢说我爹娘一句试试?!”
凯尔猝不及防被抓住，脸色一沉:“松手，废物。”
“道歉!”霄死死盯着他。
凯尔冷笑一声，身上爆发出白玉巅峰的能量波动——那是接近萌黄境的威压。他抬手一甩，轻易震开了霄的手，顺势一推。
“滚开!”
霄被推得踉跄后退，脚下绊到台阶，整个人向后栽去——
一双手拉住了他。
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稳稳托住了他的背。
“没事吧?”曜问。
霄咬着牙摇头，眼睛还死死瞪着凯尔。
曜松开手，走上前，挡在霄和凯尔之间。
他看向凯尔，语气平静得诡异:
“欺负文职人员没意思。”
凯尔挑眉:“怎么，你也想替他出头?我记得你理论分也就87吧，中游水平，哪来的自信?”
曜没理会他的嘲讽，继续说:
“虽然说，一些科学家嘴上说着‘我只是个科学家，没有你们这样的力量’，结果打起来比谁都猛——”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身后还在颤抖的霄。
“但这家伙，还没到这个境界。”
曜转回头，直视凯尔的眼睛:
“要不，让我陪你玩玩?”
凯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曜，我知道你——星辰属性，稀有，但也就这样了。”他止住笑，眼神讥诮，“作为同班同学，我承认你这两个月挺用功，理论分从70冲到87，不错。但是——”
他唤出自己的细剑天装，剑身泛起淡金光芒。
“实战，可不是背书。白玉中级挑战白玉巅峰?你哪来的勇气?就凭你那把只会发光的破剑?”
曜没有拔剑，只是静静看着他。
“训练场，现在。”他说，“敢吗?”
“有什么不敢？”凯尔嗤笑，“不过，既然是决斗，总得有点彩头吧？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可以。”曜点头，“我若输了，当着今天在场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是‘废物的宿友’。并且，”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霄，“替你把接下来一个月的单人训练室打扫干净。”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这赌注，尤其是第一条，对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来说，可谓相当羞辱。
凯尔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条件非常满意。“好！那要是我输了呢？”
“你输了，”曜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就在这里，向霄和他父母郑重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再找他任何麻烦。”
“成交！”凯尔答应得痛快。在他看来，自己根本不可能输给一个白玉中级。“那就训练场见，希望你别后悔！”
消息传得飞快。
等曜和凯尔来到训练场时，周围已经围了不下五十人。一年级的理论第一和理论中游生为了“废物朋友”决斗——这种戏码在枯燥的学院生活里可是难得的娱乐。
场地中央，凯尔挽了个剑花，细剑在阳光下反射刺目光芒。
“我会让你后悔多管闲事的。”他摆出起手式，“白玉巅峰对白玉中级——你拿什么赢?”
曜没说话，只是唤出星绘。
两个月的特训，让星绘的星光更加凝实内敛。剑身不再是淡蓝色，而是趋于深蓝，星光在剑刃内部流淌，仿佛封印着一片微缩星海。
“开始吧。”负责当裁判的高年级学生挥手。
凯尔率先动。
光剑刺出，速度极快，剑尖在空中拉出一道金色残影。这是学校教授的细剑基础突刺技『辉光一闪』，追求极致的速度和穿透。
曜没躲。
他踏步前迎，星绘横斩。
淡蓝光弧迎上金色剑芒，划出完美的半圆。
“铛——!”
金属碰撞声炸响。凯尔脸色一变，他感觉到剑上传来的力量远超预期——这不是白玉中级该有的力道!甚至不是白玉巅峰该有的!
曜的剑没有停。光弧挡下突刺的瞬间，他手腕翻转，剑势由横转斜，顺着凯尔的剑身滑削而上。
“什么?!”
凯尔急忙撤剑后退，但曜如影随形。
剑化流星，直刺凯尔因后撤而露出的空档。凯尔仓促举剑格挡，但曜的剑尖在最后一刻微妙下沉，避开了格挡点，刺向他的大腿。
“嗤啦——”
制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刺痛。凯尔闷哼一声，攻势彻底乱了。
“就这点本事?”凯尔咬牙，剑势陡然凌厉，“不愧是废物的宿友!星辰属性?不过是特殊点的废铁罢了!”
曜没有回应他。
接下来的二十秒，成了单方面的压制。
星绘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时而如流星突进，时而划出星环横扫，时而螺旋升击逼得凯尔连连后退。每一次攻击都简洁、精准，没有多余动作。
更让围观者心惊的是曜的战斗节奏——他永远比凯尔快半拍。凯尔想反击，他的剑已经等在反击路线上；凯尔想防御，他的攻击已经换了角度。
这不是境界压制。
这是纯粹的、技术层面的碾压。
“够了!”
凯尔突然怒吼，剑身爆发出刺目金光——他要动用真格的了。光属性天装的爆发技『耀斑』，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速度和攻击力。
但曜等的就是这个。
在金光爆发的瞬间，他后撤半步，星绘剑尖向下插入地面。
深蓝星光从剑身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面流动的、半透明的星辉屏障。那屏障的质感深邃而稳固，与寻常的能量护盾截然不同。
凯尔的全力一击撞在屏障上。
没有巨响，只有沉闷如深海涌动的闷响。金色光芒如泥牛入海，被星辉屏障层层吸收、化解。等凯尔力竭收剑时，屏障才悄然消散。
围观人群中传来几声抑制不住的惊呼。“那是什么防御技？”“没见过这种！”“他的星辰属性有这么强？”
而曜的剑，停在了凯尔胸前半尺之处，剑尖遥指，星光吞吐不定，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动作。
全场死寂。
凯尔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在发抖，他能感觉到那剑尖上传来的、凝而不发的压迫感。只要曜手腕一送，他绝对躲不开。
“……我输了。”凯尔的声音干涩，终于艰难地承认。他想起了赌约，耻辱感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但在绝对的压制和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法抵赖。
他转向场边死死盯着他的霄，几乎是吼了出来，仿佛这样才能抵消一些屈辱：
“霄！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你！更不该侮辱你的父母！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找你的麻烦！我以天装起誓！”
吼完，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垂下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曜这才缓缓垂下了剑。星绘化作流光消散。
他转身走向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等等！”凯尔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不甘和疑惑最终压倒了一切，“你……你绝对不是白玉中级！你到底什么境界？！”
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上周就突破了，现在是萌黄境。”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真正的萌黄。”
“萌黄境？！他上周才突破的？”“那不是比凯尔还快？”“难怪……根本不是同级战斗。”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开。
说完，他不再理会凯尔呆滞又羞愤的表情，走到还有些发愣的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理论天才。还得帮你研究怎么把‘橡皮泥’变成能打人的东西呢。”
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很多，但最终所有话语都哽在喉咙里。他只能重重地“嗯”了一声，用力点了点头，随后迅速别过脸，掩饰有些发红的眼眶。曜太耀眼了，耀眼得让他这个一直身处灰暗的人，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名为“朋友”的轮廓。
两人并肩离开了训练场，将身后的哗然、复杂的目光，以及一个关于“隐藏的萌黄境”和“为友出头”的新谈资，留在了逐渐喧嚣的空气里。
当晚，星辰之间。
曜练完最后一组连招，收剑喘息。汐坐在沙滩边的礁石上，静静看着他。
“今天的事，我听星绘说了。”她轻声开口。
曜愣了一下:“星绘还能……转播?”合着星绘某种程度上还能当直播平台用？
“不是转播。”汐摇头，“是它记录下了你战斗时的情绪波动。很强烈……为朋友而战的决心。”
曜走到她身边坐下，看向发光的海面。
“你今天用的屏障……”汐轻声说，浅海蓝的眼眸望向他，“是我教你的【永忆屏障】的简化应用吧？虽然力量远不及原版，但法则的共鸣你已经掌握了。”
曜点点头：“嗯。原理是模仿潮汐圣盾的防御方式，将攻击的能量吸收、转化、分散。虽然远达不到你那种‘绝对守护’的程度，并且还做不到反弹的地步，但对付同级……够用了。”
汐的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学得很快。而且用在守护朋友的时刻，这很好。”
“你觉得我做得对吗?”曜问，“按你的性格……应该不喜欢无意义的争斗吧?”
汐沉默了片刻。
“我确实不喜欢无意义的争斗。”她说，“但为了守护重要之人而战，为了捍卫尊严而战，为了纠正不公而战——这些，从来都不是无意义的。”
她转过头，浅海蓝的眼眸映着星光:
“你做得很好，曜。你的剑，终于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曜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谢谢你，汐。”
“不。”汐轻轻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
“嗯?”
“谢谢你让我看到……”她望向远处的灯塔，声音很轻，“即便过去了万年，依然有人愿意为了朋友，举起剑。”
星海寂静，潮声温柔。
少年与星神并肩坐在沙滩上，身后的小屋亮着暖光，前方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