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霄捂着肋部、却带着明亮笑容。曜也由衷感到开心。
“肋骨有点疼，我去趟医务室，剩下的比赛我不看了。”霄摸了摸自己的肋下，苦笑着说。
“要我陪你不。需要我用公主抱抱你走吗？作为你今天的奖励。”曜询问道。
“滚！用不到，还能走。”说完估计是真怕曜公主抱自己，霄直接光速润了。
看着霄走向医务室后，曜也离开了低年级的测试场。他没有回宿舍，而是转向了高年级考核区。
既然那两个袭击者可能是高年级学生，那么他们很可能也会在实战测评中露面。曜的目标很明确：重点关注使用拳套和长鞭作为天装的人。
“思路正确。”薇的声音通过星绘的链接传来，冷静客观，“公开场合是观察目标行为模式与能力特征的理想节点。”
“要小心，曜。”汐的声音则带着担忧，“不要靠得太近，万一被发现就危险了。”
“我明白，只是远远观察。”曜低声回应，混入围观高年级考核的人群边缘。
高年级的考核难度明显提升，对战的不再是呆板的傀儡，而是同学之间的对抗赛。场上能量碰撞的光芒更加耀眼，战斗节奏也更快。
曜的目光仔细扫过一个个赛场，搜寻着目标。使用拳套类天装的人不算少，但多数是男性，且招式路数与那晚袭击者的刚猛迅捷风格并不完全一致。长鞭使用者则更少，他看到的几个，要么是女性，要么鞭法偏向灵动缠绕而非那晚的凌厉抽击。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以为那两人或许并未参加此次公开考核时，旁边一处赛场突然爆发出剧烈的惊呼声。
曜循声望去。
那是一个单人对抗测试场。场中站着一位红发扎成高挑单马尾的少女，她穿着便于活动的训练服，脸颊上几点雀斑在激烈的运动后显得格外生动。而她的双手，佩戴着一对燃烧着橙红色火焰的金属拳套。
她的对手不是魔导构装体，也不是单个学生。
是三个与她同是火磷境的学生——他们形成包围之势，从三个方向朝她扑去！
面对围攻，少女非但没有后退，琥珀色的眼眸中反而燃起更炽热的光芒。她低喝一声，双拳对撞，拳套上的火焰“轰”地一声爆燃开来。
战斗在瞬间白热化。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步法或复杂的战术，只有最直接、最迅猛的突进与重击！身影如一道赤色流星，悍然撞入三具学生的包围圈。左拳挥出，火焰凝聚成怒狮般的虚影，将一名学生轰得倒飞出去，胸口留下焦黑的拳印。右侧学生的剑突刺将至，她甚至不闪不避，右拳后发先至，一记精准的直冲拳，轰在学生的剑尖上，直接将剑刃打碎，剑主人的身体也直接倒飞而出。
最后一名学生从背后袭来。少女仿佛背后长眼，一个利落的旋身回踢，腿风裹挟着烈焰，狠狠抽在学生的侧腰，将其踢得横移数米，重重撞在防护结界上，滑落在地时已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三位火磷境学生，全灭。
场边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喝彩。少女收回拳势，拳套上的火焰缓缓熄灭。她甩了甩手腕，脸上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兴奋，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的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曜看得心头震动。好强的爆发力！好刚猛的战斗风格！那对火焰拳套……和那晚袭击者使用的拳套类型吻合，风格也极为相似——都是追求极致力量与速度的正面强攻。
“汐，薇，你们看到了吗？”曜在意识中急促地问，“那个红发女孩，用火焰拳套的！”
“看到了。”汐的声音有些凝重，“她的力量……很强。而且那种战斗方式……”
“战斗风格分析：极度偏向近身爆发，攻击意图明确，追求瞬间破坏。与袭击者战斗风格吻合度达到73%。”薇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地平静，“但仅凭此点，无法判定其与袭击事件关联。”
曜当然知道不能仅凭风格断定。他连忙向旁边一位看得津津有味的高年级学生低声询问：“学长，那位很厉害的红发学姐是谁啊？”
“她啊？三年级的伊格尼斯·诺顿，诺顿伯爵家的二小姐。”那位学长语气中带着佩服，“本来这种大贵族小姐可以在家自学的不用来我们这的，听说是太喜欢战斗了拆了不少公物被送过来的，插队入学才一年，已经是火磷境高级了，战斗狂一个。听说她家族世代镇守帝国东部边境，家风就是以武为尊，难怪这么猛。”
曜听完感觉很汗颜，这位姐们这么猛吗？听描述根本不像个贵族大小姐，像个拆迁狂啊。
伊格尼斯·诺顿。曜记下了这个名字。伯爵之女，战斗狂，火焰拳套……每一个标签都让他的疑虑加深一分。尤其那种一往无前、碾压式的战斗风格，与那晚袭击者给他的压迫感隐隐重叠。
但很快，他摇了摇头。不对，气质完全不同。 眼前这位红发少女的战斗是张扬、热血、甚至带着享受的，仿佛战斗本身就是一种快乐。而那晚的袭击者，则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只为杀戮而存在。
“汐，薇，你们觉得呢？”曜在意识中问道，“风格像，但感觉……完全不是一类人。”
“战斗风格分析：吻合度73%，但情绪光谱差异显著。”薇的声音平静，“此人战斗时释放的‘情绪能量波形’为高亢、兴奋型，与袭击者的‘冷静、隐蔽型’不符。”
汐也轻声补充：“她的火焰……是纯粹的‘燃烧’，不是‘毁灭’。我能感觉到。”
曜心中稍安，但仍决定将其列入观察名单——在真相大白前，任何巧合都值得警惕。
他又在其他赛场寻觅了许久，直到高年级考核接近尾声，也发现了几个使用长鞭、且风格与那晚袭击者相符的可疑人物。但两者加起来实在太多人了，曜也无法下结论判断
曜只能带着对“伊格尼斯·诺顿”的深深疑虑，离开了考核区。
学院地下，某个早已废弃的古代储藏室。空气里弥漫着防腐魔药挥发后的刺鼻气味和灰尘。
暗影在墙角蠕动，凝聚成两个身影。
“三十七个目标，假期结束前至少要解决掉三分之一。”拳套使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冰冷，他活动着手腕，黑色皮质手套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长鞭使手中那截暗影软鞭如同有生命的蛇，无声地在地面游走。“分批处理？会不会太慢了。紫衣教士大人已经很不满了。”
“急什么。”拳套使冷笑一声，“正因为已经不满了，才更要谨慎。你以为学院高层都是瞎子？连续死三十七个新生，第二天肃正骑士团就会进驻调查。”
他走到墙边，那里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简易的学院地图。
“看这里。”拳套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假期——这是最好处理的第一阶段。那些要回家的、喜欢独自探险的、家族内部有矛盾的……至少十个目标，可以让他们‘合理’地消失在外面。魔物袭击、遗迹坍塌、家族内斗……理由多得是。”
长鞭使眯起眼睛：“剩下二十七个呢？”
“开学后到对抗赛前，再处理掉五到八个。”拳套使的手指点在学院几个训练区，“训练事故、私下决斗失手、实验失败……都是校内常见的‘意外’。只要时间错开，原因各异，没人会联想到一起。”
“那么最后二十人左右……”长鞭使明白了，“留到对抗赛一次性解决？”
“不，对抗赛是最终手段，在执行他之前我们还有一个方案”拳套使纠正道，“在对抗赛开始前一段时间，不是有一个宴会吗，帮助新生和老生之间增加情谊，同时老生也得向新生讲解对抗赛的详细规则。”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会通过内应，在宴会特供的‘星蓝果汁’中混入‘蚀脉菌’的孢子。这种菌类孢子对普通人无害，但会被活跃的天装能量吸引并寄生。”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的冰冷，“一旦寄生，孢子会吸收宿主的能量，在3到5天内悄然长成‘能量淤结瘤’。只要摧毁我们手中的母体，所有淤结瘤会同步爆炸，释放神经毒素，宿主会在极乐幻梦中无声死去。就算学院要查，也只会定性为罕见的‘集体食物中毒’或‘魔力过敏症’。事后让那个负责果汁的内应‘意外身亡’，线索就彻底断了。就算他们能查出来。。。呵，那个时候这学校还在不在都不好说了。”
长鞭使沉默片刻，鞭梢轻轻拍打地面：“计划不错。可万一……出了意外，没死全怎么办？”
拳套使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所以第三阶段必须成功。”他加重了语气，“万一真有漏网之鱼……那就只能执行最冒险的第四阶段了。”
“你是说……在对抗赛的迷雾期强杀？”
“没错。星见森林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起‘蚀骨迷雾’，能见度极低，连能量感知都会受干扰。”拳套使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那是最后的机会，也是最危险的一步。一旦在森林里动手，我们暴露的风险会激增。所以，最好让那帮小家伙在宴会后，就安安静静地‘病逝’在床上。”
暗影再次蠕动，两人的身形逐渐淡去。储藏室重归死寂，唯有墙上的地图和空气中冰冷的余音，预示着即将降临的、混合着毒液与迷雾的双重杀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