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在汐和薇表明身份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古朴的书桌上，那些梅尔从世界各地收集来的古老遗物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被唤醒的记忆。
“既然已经达成了基本的信任，”梅尔的表情变得专注而认真，“我想先了解二位目前的记忆状态——你们还记得多少关于万年前的事情？”
汐和薇对视一眼。汐轻轻摇头，水蓝色的长发随之晃动：
“很抱歉，我们的记忆……很破碎。就像一本被撕去大半的书，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段落和关键词。”
薇推了推眼镜，银紫色的眼眸中数据流闪过：“根据现有数据整理，我们对于神话战争的整体认知完整度约为32%，关键细节缺失率达到68%。具体的战斗过程、盟友信息、战术安排等重要内容，大部分都已丢失。”
梅尔苦笑着叹了口气：“看来，我需要从头讲起了。”
他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本厚重的羊皮笔记本，翻开泛黄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文字、图表，还有一些手绘的地图和星图。
“根据我这二百年游历各处收集到的信息碎片，”梅尔缓缓开口，“勉强能拼凑出万年前的大致情况——”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帷幕：
“万年前，阿斯特拉大陆还没有帝国，没有自由城邦，没有如今这样明确的势力划分。人类、精灵、龙族以及许多现在已经消失的种族共同生活在这片大陆上，各自占据着适合生存的区域。”
曜聚精会神地听着。这段历史在任何教科书上都没有记载。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具体时间已经无从考证——一个可怕的‘敌人’出现了。”
梅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各种资料对它的称呼不一：‘吞噬者’、‘虚无之源’、‘世界之癌’……
曜的心脏猛地一跳：“那到底是什么？”
梅尔摇摇头，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不知道。所有关于它本质的记载都语焉不详，或者被人为抹去了。我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它似乎不是生物，不是实体，更像是一种……现象，一种会‘格式化’一切的法则级灾难。”
他继续讲述：
“它所到之处，大地化为虚无，生灵消失无形，连记忆都会被抹去。各大种族联合起来对抗它，但损失惨重——根据一份残缺的精灵古卷记载，最初的百年间，大陆人口减少了七成，文明倒退了数个世纪。”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世界濒临崩溃之际，”梅尔的声音突然变得有力，“十二位少女出现了。”
汐和薇的身体同时微微震颤。
“她们来自哪里，为何拥有那样的力量，没有任何记载。”梅尔的目光扫过汐和薇，“但她们确实出现了。而且，她们的力量强大到……超乎当时所有强者的理解。”
他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画着简单的星图：
“在她们出现之前，天装体系的最高境界公认是‘星海境’。那是理论上的极限，是法则与灵魂完全融合的完美状态。但她们——那些少女——展现出的力量，完全超越了星海境。”
梅尔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于是，人们在那之上，为她们专门设定了一个新的境界——星神境。不是神明的神，而是‘如神一般’的意思。而她们，也被尊称为‘星神’。”
曜愣住了：“所以……汐和薇她们，其实不是神？只是将天装修炼到极致的人类？”
“准确说，是将某种特殊天装修炼到极致的存在。”梅尔纠正道，“但本质上，她们确实是‘生命’，而不是信仰概念中的神明。”
这个认知的冲击让曜沉默了许久。他一直以为星神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没想到……
“那段时间，被称为‘神话战争’。”梅尔继续讲述，“十二位星神带领着大陆残存的各族联军，与这个不知名的敌人以及它的仆从们展开了漫长的战争。根据某些最古老的石刻记载，那场战争持续了……至少三百年。”
三百年。曜在心中默默计算。那是多么漫长的岁月。
“战争的最终结果，结合你手中的那把。。。”
“星绘。”曜补充道
“对，结合你手中的星绘和两位少女的状态来看。”梅尔合上笔记本，声音变得低沉，“应该是星神少女们用自己的力量制造出了这把星绘，利用它与这个不知名的家伙同归于尽。她们陷入沉睡，而它受到重创，残留的力量形成虚无之瘴。最后，残存下来的人们称呼这场战争为神话战争。”
房间里落针可闻。
良久，曜才开口，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既然星神们拯救了世界，那她们的事迹应该被广泛传颂才对。为什么到现在，关于星神的故事在人们口中，更像是虚构的传说？就算是万年时光，也不至于让真实的历史完全变成神话吧？”
梅尔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也是我一直在调查的问题。”他缓缓说，“时间流逝固然是一个因素，但绝不是全部原因。”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帝都：
“在我的游历中，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几乎所有详细记载神话战争的文献、石刻、遗迹，都遭到了系统性破坏。不是自然风化，而是人为的、有目的的损毁。”
曜的瞳孔收缩：“你是说……”
“有人在刻意抹去星神存在的证据。”梅尔转过身，表情严肃，“而且这种抹除行动，持续了很长时间——可能从神话战争结束后就开始了。”
他顿了顿：
“我怀疑，是终末教团的人干的。或者说，是终末演算残存的力量在试图让星神彻底消失在历史中，从而让它们的下一次降临无人能挡。”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汐和薇，几乎同时开口，说出了两个词：
“终末演算……”
“六灾星……”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她们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迷茫——这两个词是突然从记忆深处浮现的，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片空白。
梅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终末演算’……原来那个敌人叫这个名字。倒是很贴切——终结一切，演算虚无。”
他立刻看向她们：“六灾星？那是什么？”
汐按住太阳穴，水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困惑：“我……不知道。这个词突然出现在脑海里，但我想不起任何相关的信息……”
薇的数据流急速运转：“‘六灾星’……数据库中没有匹配记录。但词源分析显示，‘灾星’在古代文献中常指代带来大规模灾难的个体。根据‘终末演算’这一主体推断，很可能是其麾下的六名核心干部或灾难化身。”
她顿了顿：“关联概率达到91%。推测是终末演算麾下的重要单位或个体。”
“六灾星。。。根据我对终末教团的理解，他们没有这个东西，他们的内部分配是，白衣，蓝衣，紫衣，橙衣，最高的是红衣。看来，在红衣之上，还有更高等级的人。”说完梅尔深吸一口气：“看来，你们的记忆正在缓慢恢复。但强行回忆可能会造成记忆混乱，我建议你们不要勉强。今天光知道终末演算和六灾星，就已经足够了。”
他看向曜：“给她们一些时间。记忆的复苏需要过程，强求只会适得其反。”
曜点头，然后站起身：“梅尔大师，感谢您告诉我们这些。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等等。”梅尔叫住了他。
曜转过身。
梅尔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曜，有件事你必须知道——虽然大部分人都认为星神只是传说，但也有少数人，通过各种途径得知了‘星神可能是真实存在的’这一信息。”
他的声音压低：
“这些人中，有些试图寻找星神，是为了寻求对抗虚无之瘴的方法。但更多的……是想要利用星神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
曜的心沉了下去。
“我不会对星神少女们怎么样，因为我深知她们曾为这个世界付出过什么。”梅尔直视着曜的眼睛，“但其他人……我不敢保证。权力、力量、永生——星神所代表的这些，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他走到曜面前，将一枚小巧的金色徽章递给他：
“这是我私人信物的简化版。佩戴它，你可以自由出入这里来找我。另外——”
梅尔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歉意：
“刚才逼迫你，我确实做得过分了。光口头道歉不够。如果你愿意，以后每周可以来找我一次，我会指导你的修行。不是以‘星神守护者’的身份，而是以‘前辈天装使’的身份。”
曜接过徽章，感受着上面温润的触感。他抬头看向梅尔，深深鞠躬：
“谢谢您，梅尔大师。我愿意接受您的指导。”
梅尔欣慰地点头：“去吧。另外两位星神，你们的状态我也不好继续讨论下去了，麻烦两位要是还想起什么关键信息，请务必告知我。”
曜再次鞠躬，然后看向汐和薇。汐对他温柔地笑了笑，薇则轻轻点头。随后两人化为光点，融入进了星绘之中。
他转身离开房间。
就在曜踏出房门的同一时刻——
大陆某处，一座被阴影笼罩的古老殿堂内。
一个身着深紫色长袍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是诡异的竖瞳，仿佛蛇的眼睛。
“有人……说出了那个名字。”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冰冷。
殿堂的另一端，一个赤膊上身、浑身布满伤痕的高大男人抬起头：“哪个名字？”
“‘终末演算’。”女人站起身，长袍在地面上拖出窸窣的声响，“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不应该有人知道那个名字。”
男人皱眉：“会不会是巧合？或者……有人从古籍中翻到了记载？”
“不可能。”女人走到殿堂中央，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水池，水面倒映着诡异的星空，“所有详细记载都被我们销毁了。剩下的，都只是含糊的神话传说。”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水面，波纹荡漾：
“除非……”
女人的竖瞳猛然收缩：
“除非是她们——那些本该永远沉睡的星神，开始苏醒了。”
男人的表情变得凝重：“你确定？”
“能说出‘终末演算’这个名字的，只有两种存在。”女人转身，深紫色的长袍如蛇蜕般摆动，“一种是经历过那场战争的存在。另一种……”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是正在找回那段记忆的存在。”
男人沉默片刻：“需要行动吗？”
“我会亲自调查。”女人的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尤其是……巨蟹座。”
“你对她的执念还是那么深。”男人淡淡道。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殿堂的窗边，望着外面永恒的夜空。
“汐……”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中混杂着怨恨、渴望，以及某种扭曲的眷恋。
“我们也快万年没见了，不知道这次见面，你是否还想要拯救我呢？这一次，我一定要毁掉你的一切。”
殿堂深处，阴影开始蠕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