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正午的撤退号角响彻战场时，曜几乎是靠着星绘剑的支撑才勉强站立。六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榨干了体力，之后又释放的数次震星耀剑更是耗去了近七成星辰之力。
曜他们所属的第五编队负责的是上午的战斗，下午和晚上都由其他的编队负责正面，除非土偶的攻势过于强大需要全军出击，不然的话一只编队只会负责一个段落的战斗。
“收队！”林的声音嘶哑却有力，“伤员优先，交替掩护！”
第五编队有序后撤。回到营地后，林清点人数——无人阵亡，仅三人轻伤，这在前线堪称奇迹。不少队员看向曜的眼神已带上明显的敬意。
“先去登记积分。”林拍了拍曜的肩膀，“然后去医疗帐。”
登记处帐篷前排着队。轮到曜时，登记员接过他的积分盘——那是个银灰色的金属圆盘，今早开战前统一配发。此刻盘面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显示着数字：47。
“击杀数47，其中精英级3只。”登记员熟练操作着炼金仪器，“确认：普通土偶44只，每十只1分，计4.4分。精英土偶3只，每只0.5分，计1.5分。总计5.9分。有异议吗？”
大地土偶的精英标准是胸口结晶直径超过五厘米或双结晶。一般都是弘蓝级别的战力，曜自己自然是无法击杀的，这三只是在整个第五编队合力下击杀的。
“没有异议。”曜签字。积分盘被清零递回。
5.9分。
如果每天都是这个效率，三十天就是177分。
距离那个只有辛娜、焰和自己知道的1000分目标，还差823分。
这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医疗帐内处理完擦伤后，曜没回帐篷休息，而是走到营地边缘的观察点。
正午阳光下的战场一片狼藉，土偶残骸散落各处。更远处，污染雾气在热浪中翻腾。
“效率太慢了……”曜低声自语。
5.9分，823分的差距。
他需要更高效的方法。
聚怪，一次性剿灭。
这个念头突然清晰起来。
今天战斗中他注意到，土偶会本能地追踪最近的活物。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地形——比如狭窄的山谷、山洞通道——将它们引进去聚集起来，再用震星耀剑或初火降世一次性清理……
但问题在于：
第一，震星耀剑范围有限，面对密集队形最多覆盖十几只。初火降世威力虽大，但消耗惊人，且自己掌握得还不够熟练。
第二，聚集土偶需要时间和诱饵，风险极高。一旦被围困，就是死路一条。
第三，哪里能找到理想的地形？
曜的目光扫过战场。今天作战的区域相对开阔，不适合聚怪。但更远处……
他想起昨天焰带他们观察时，曾指过一个方向：“那边有个废弃的矿坑入口，通道狭窄，但里面情况不明，不建议靠近。”
矿坑通道——天然的狭窄地形。
如果能将土偶引入矿坑，在通道内一次性解决……
“在想什么？”
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两碗热汤，递过一碗。
“谢谢队长。”曜接过汤，“在想怎么提高效率。”
林喝了口汤，顺着曜的目光看向战场：“想聚怪？”
曜一怔：“队长怎么知道？”
“我在这片战场五年了，见过太多人这么想。”林淡淡道，“理论上可行，实际上九死一生。土偶不是傻子——它们确实会追踪活物，但如果数量过多，会本能地分散包抄。你要聚集足够多的数量，自己就先被围死了。”
“如果有地形优势呢？”曜问，“比如……矿坑通道？”
林的手一顿，抬眼看他：“你知道那个矿坑？”
“昨天焰学姐提过。”
“那地方……”林沉默片刻，“确实是个理想地形。通道狭窄，一次最多容纳三只土偶并肩。但问题是——你知道矿坑深处有什么吗？”
曜摇头。
“没人知道。”林的声音低沉，“进去探查的小队都没回来。指挥部把它标记为‘高危禁区’，禁止靠近。”
他看着曜：“所以，放弃这个念头。活着才能拿积分。”
林喝完汤，拍了拍曜的肩膀：“下午好好休息。明天战场见。”
林离开后，曜站在原地，目光依然落在那片矿坑的方向。
高危禁区……没人回来……
但也许，正因为危险，才可能藏着机会？
星绘剑在手中微微震动。汐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曜，那个地方很危险。』
“我知道。”曜在心中回应，“但5.9分的效率……太慢了。有办法的我得尝试一下。”
『根据现有信息计算，成功概率低于15%。』薇的声音冷静插入。
“15%……也值得试试。”
曜没有立即行动。他回到帐篷，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
下午的时间在静修中流逝。傍晚时分，星辰之力恢复了七八成。
他再次来到观察点，这次带上了一份简陋的地图——是从营地公告栏上临摹的战场简图。
矿坑位于战场东北侧约两公里处，已超出常规防区范围。从地图标记看，那里确实是个“红区”。
但如果从侧面迂回，避开主战场，也许能……
“你果然还没放弃。”
焰的声音忽然响起。她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手里拿着晚饭。
“焰学姐。”
“吃饭。”焰递过饭盒，在他旁边坐下，“听说你问林队长矿坑的事？”
曜点头。
“那地方我去过外围。”焰吃着饭，声音含糊，“三个月前，指挥部派了一支弘蓝境带队的侦查小队进去，再也没出来。后来用探测法术扫描，发现矿坑深处有强烈的污染反应——比地表强十倍不止。”
她转头看曜：“所以，别打它的主意。”
“如果……”曜轻声说，“如果我能把土偶引进去，然后在入口处引爆呢？不用深入，就在入口通道。”
焰停下筷子：“你想在通道里用初火降世？”
“或者震星耀剑。”
“消耗呢？威力呢？范围呢？”焰连问三个问题，“你要聚集多少土偶才够本？五十只？一百只？你怎么引？引的过程中被围了怎么办？引爆后如果矿坑深处有东西被惊动了怎么办？”
曜沉默。
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我知道你着急。”焰的声音缓和下来，“1000分……我也觉得母亲太过分了。但曜，活着才有未来。如果你死在矿坑里，什么积分、什么变强、什么守护，全都成了空话。”
她站起身：“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特训——教你更实用的战场技巧。”
焰离开后，曜独自站在夜色中。
远处，土偶的低吼声随着夜风传来。
矿坑的计划风险太大，焰和林说得对。
但5.9分的效率……
“也许……”曜轻声自语，“可以先试试小规模的聚怪。”
不必去矿坑那么危险的地方。就在常规战场，找一处相对狭窄的地形，聚集二三十只土偶，用震星耀剑清理。
虽然收益不如矿坑计划夸张，但只要能一次性解决二十只以上，效率就能提升。
而且，安全得多。
他仔细回忆今天战斗的地形。战场西侧有一处天然的石林，石柱密集，通道狭窄……
也许明天，可以试试。
曜握紧星绘剑。
剑身传来温热的脉动，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深夜，营地大部分灯火已熄。
曜躺在行军床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反复模拟着明天的战术：
——如何利用石林地形成功引诱土偶。
——如何控制引怪数量，避免被围。
——如何在最佳时机使用震星耀剑。
——如果计划失败，如何撤退。
一遍，又一遍。
窗外的月光透过帐篷缝隙洒进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远处，大地的哭泣声永不停歇。
而曜知道，明天，他将开始一场新的尝试。
一场关于效率的赌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