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飞逝。
曜将大部分时间投入了深化训练，梅尔大师对他的要求严苛到近乎折磨，尤其是他新使出的流星弧闪。
“你的对手如果聪明，一次弧闪后就会有所防备。”梅尔站在训练场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都必须不同。弧线的角度、速度、切入时机，都要让对手无法预测。”
曜在训练场上反复冲刺，汗水浸透了训练服。星绘剑在他手中化作流动的星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复杂多变的轨迹。
但他的心境与以往的训练不同——这一周来，他几乎没有见到霄。
那个总是冷静理智的室友，仿佛从学院里消失了。有人说看见他整天泡在魔导工坊，带着沃尔夫兰家送来的珍贵材料，日夜不休地改进械转系统。曜去找过他两次，都吃了闭门羹。
更让曜在意的是，那天抽签仪式后，霄拍他肩膀时传来的那个冰凉触感。
那到底是什么？
他检查过很多次，后背没有任何异常。星辰之力在体内循环也毫无阻滞。但那种异物感，那种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嵌入感，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曜摇摇头，将杂念甩开。无论如何，比赛即将开始。他需要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比赛日，午后。
中央竞技场座无虚席。曜和霄的对决被安排在下午的第二场，但观众席早在第一场比赛时就已爆满——朋友反目的戏码，总是最能刺激人们的窥探欲。
曜在选手休息室做着最后的准备。星绘剑横放在膝上，剑身流淌着静谧的星辉。
敲门声响起。
霄推门进来。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曜看到了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藏在眼镜后面，像深潭般看不出任何情绪。
霄穿着一套简洁的深灰色训练服，手腕上戴着那副熟悉的械转装置。但曜敏锐地注意到——装置表面流淌的银色光泽，比以前更加细腻、深邃。
那是星纹秘银的光泽。
沃尔夫兰家送来的资源。
曜的心沉了沉，但没有说话。
霄也没有说话。他推了推眼镜，转身朝门外走去。
曜深吸一口气，抓起星绘剑，跟了上去。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通道，走向擂台入口。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谁都没有开口。观众席上的喧嚣声越来越清晰，像潮水般涌来。
“看！他们来了！”
“气氛好凝重……”
曜将这些杂音排除脑海。无论心中有多少疑虑，站上擂台的那一刻，他都必须全力以赴。
贵宾观战区，前排座位。
焰抱着手臂坐在座位上，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擂台上的两人。她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这种凝重的气氛，让她感到不安。
“焰小姐，真巧。”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焰转头，看见卡尔·沃尔夫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金发少年脸上挂着优雅的微笑，但那笑容让焰本能地感到不适。
“有事？”焰的语气冷淡。
“只是来欣赏一场精彩的比赛。”卡尔的目光投向擂台，语气轻松，“曜和霄……真是有意思的组合。你说，他们谁会赢呢？”
焰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擂台。
擂台上，战斗已经开始。霄快速凝聚能量手枪，曜侧身避过，三道剑气回击。两人的攻防迅捷而精准，但焰能看出——他们都还留有余力。
“你知道吗，”卡尔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时候，决定胜负的，不一定是实力。”
焰转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卡尔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深意：“我只是在想……如果一个人在战斗时，身体里突然出现点‘小问题’，会怎么样呢？”
焰的眼神骤然锐利：“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卡尔耸耸肩，目光重新投向擂台，“只是觉得，曜同学最近的训练强度太大了。这么拼命，万一在比赛时……身体承受不住，出现点意外，也不是不可能，对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如能量暴走，或者天装失控之类的。这种情况，在学院历史上也不是没发生过。”
焰的呼吸微微一滞。她死死盯着卡尔，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卡尔只是微笑着，目光平静地欣赏着擂台上的战斗，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随口一提。
擂台上的攻防正在升级。烟雾弹、追踪弹、震星耀剑的爆发……战斗的激烈程度在不断提升。
卡尔轻轻鼓掌，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你看，”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焰说，“霄同学的械转系统，升级得真不错。那些星纹秘银，可是我们沃尔夫兰家珍藏的珍品呢……能让他用在曜身上，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焰的手握成了拳。
她看着擂台上曜被三颗追踪弹击中，身体晃了晃，训练服上多了三处焦黑的痕迹。
卡尔的笑容更深了。
“这只是开始。”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焰能听见，“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
焰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卡尔：“你做了什么？”
卡尔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依旧优雅：“我什么都没做，焰小姐。我只是一个……观众而已。”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擂台，眼神里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一个期待看到精彩结局的观众。”
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她看了看擂台上的曜，又看了看身旁这个笑容满面的金发少年，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必须警告曜。
但比赛已经进行，她无法中断。
她只能坐回座位，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擂台上。
曜快速后退，与霄拉开距离。
左臂的伤口不深，但疼痛让他的思维更加清晰。他看向二十米外的霄——对方已经重新凝聚出一面能量盾，摆出防守姿态。
霄的械转系统，确实变强了。
那些星纹秘银，那些沃尔夫兰家的资源，确实发挥了作用。
但不知为何，曜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霄的攻击虽然凌厉，变化虽然精妙，但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少了那种属于霄的、冷静到极致的计算感。现在的霄，更像是在执行一套预设的程序。
而且，刚才那三颗追踪弹的威力，明显被控制过。如果霄真的想赢，那三颗弹头的威力完全可以再提升三成。
为什么留手？
难道……
曜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贵宾席。他看见了焰——她坐在那里，双手紧握，脸色异常凝重。他也看见了坐在焰旁边的卡尔·沃尔夫兰。
那个金发少年正微笑着，目光与曜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一瞬间，卡尔的笑容里，闪过一丝曜从未见过的、冰冷而残酷的东西。
曜的心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彻底压下。
无论真相如何，无论卡尔在谋划什么，无论霄是否真的接受了那些资源——
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战斗。
用尽全力，不留遗憾。
星绘剑上，星芒流转，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