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曜与霄对视着,二十米的距离间,无形的压力在缓缓攀升。星绘剑上的星芒越来越盛,霄的械转装置也发出低沉的充能嗡鸣。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霄。
他的双手再次在胸前交叠,但这一次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慢、都要精密。械转装置的银光如水般流淌,在他掌心汇聚、塑形——
不是枪,不是盾。
能量在他双手前方急速构型,稳定成两面约半人高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蓝光的菱形能量护盾。它们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械力编织的能量场,盾面流转着复杂的几何纹路。
“双菱护盾。”霄的声音依旧平静,身体微蹲,将两面护盾一前一后交错在身前,构成了一个几乎没有死角的防御阵型。
曜的眼神凝重起来。他从这纯粹防御性的构型上感受到了霄的决心——放弃一切花哨攻击,专注于抵挡与消耗,这无疑是最难啃的“乌龟壳”。霄显然将大量能量投入到了防御的稳定性上。
没有犹豫,曜动了。
他没有使用流星闪冲,而是踏步前冲,速度在每一步中不断提升。第三步踏出时,他的身影已经模糊,在擂台上留下一道残影。
霄的护盾动了。
并非移动,而是盾面纹路光芒大盛,向前喷射出两道锥形的、由无数细密能量针组成的干扰激流。激流覆盖范围极广,目的并非直接杀伤,而是扰乱冲锋路径、迟滞动作、并试探能量反应。
曜瞳孔微缩,脚步骤停,身体向侧方滑步闪避——
干扰激流擦着他的身侧掠过,带起的能量风压让训练服猎猎作响。
但霄的攻击(或者说防御反击)没有停止。他右手持握的护盾纹路再变,盾缘猛地向前延伸出数道闪烁不定的能量锁链,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灵巧而迅疾地卷向曜的四肢和星绘剑,试图限制其行动。
曜的星绘剑在身前划出数道精准的剑痕:“星芒瞬华!”
叮叮叮——!
剑锋与能量锁链碰撞,爆发出细碎的能量火花和短促的尖鸣。曜借力向后小跳,拉开些许距离,眉头微皱。这种以守代攻、不断用低消耗手段干扰和限制的打法,确实棘手。
他脚下一蹬,身体再次前冲,这一次速度更快,轨迹更飘忽。
流星弧闪!
星芒划出诡异的弧线,试图绕过正面护盾,从霄的视野死角切入。然而,霄仿佛脑后长眼,左手后摆的护盾恰到好处地一转,盾面扩张,稳稳封死了弧闪的终点。
锵!!!
星绘剑刺在护盾中心,激起一圈能量涟漪。护盾纹路急速闪烁,竟将大部分冲击力分散、吸收。而霄右手的护盾再次射出数道能量锁链,缠向曜持剑的手腕。
危急关头,曜的脚下突然炸开一团星辉——
“升星跃烁!”
不是向上,而是向侧后方弹射。他整个人如被无形之力拉扯,险之又险地挣脱了锁链的纠缠。锁链尖端擦过手腕,留下几道浅白的能量灼痕。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短短十秒的交锋,曜的几次试探性进攻均被这密不透风的双盾防御化解,甚至差点被反制。霄的战术非常明确:稳固防御,消耗曜的体力和星力,等待他出现破绽,或者……等待某个“时机”。
观众席上,不少人开始为曜感到焦急。这种攻坚战最耗心力,久攻不下,气势易衰。
贵宾席上,卡尔的呼吸微微急促,眼中闪烁着期待与残忍混合的光芒。
快了,就快了。
他看着霄在稳健防御的同时,左手手指始终似有若无地搭在械转装置某个极其隐蔽的凹槽上。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当曜因久攻不下而愈发焦躁,当战斗进入看似僵持实则暗流汹涌的阶段,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激烈的攻防吸引时……
就是引爆的时机。
卡尔的目光扫过焰。红发少女双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擂台,嘴唇抿成一条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担忧——是对曜久攻不下的担忧,更是对那未知的恐惧。
“别急,焰小姐。”卡尔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阴冷,“僵局……往往意味着转机,不是吗?只是这转机,不知对谁而言。”
焰没有理他,甚至没有转头,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擂台上。
擂台上,曜的攻势陡然加剧。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将流星弧闪与星芒瞬华结合,化作连绵不绝的疾风骤雨。一道道星芒从四面八方袭向霄,或刺或斩,或虚或实,试图找到双盾防御体系的运转规律或能量节点。
霄的压力明显增大。两面能量护盾舞动如轮,不断调整角度和强度,格挡、偏转、吸收着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盾面上的纹路明灭闪烁得越来越快,显然能量消耗巨大。他的步伐开始出现细小的挪动,不再是纯粹的原地固守,而是小范围游走,以减轻局部承受的冲击。
锵!锵!锵!锵——!!!
金铁交击与能量碰撞声连成一片,密集如雨。曜的身影化作了环绕霄的星光风暴,而霄则如同风暴中坚守的礁石。场面极度激烈,能量护罩波动不已。
观众们看得屏住呼吸,为曜的狂攻而振奋,也为霄的坚韧而惊叹。谁也没想到,一场预期中的“天才对决”,会演变成如此艰苦的攻防拉锯战。
终于,在一次曜骤然变速、从极其刁钻角度发起的突刺被霄险之又险地用盾缘磕开后,两人再次因反作用力短暂分开。
曜胸口起伏,额头见汗,连续的极限弧闪对精神和体力都是巨大考验。霄的情况更糟,两面能量护盾的光芒都黯淡了不少,械转装置发出过载般的嗡鸣,左臂微微颤抖。
短暂的停顿,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霄抬起头,透过有些歪斜的眼镜看向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仿佛在说:就是现在。
下一秒,他的左手手指,用力按下了械转装置上那个隐蔽的凹槽。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但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骤然睁大,脸上浮现出极端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扭曲表情。然后——
砰!砰!砰!砰——!!!
四肢关节处同时爆开四团刺眼而沉闷的火光!
左肩、右肩、左膝、右膝——训练服在内部爆破中撕裂、翻卷,露出下面瞬间变得焦黑、皮开肉绽的恐怖伤口,鲜血混合着某种暗色能量碎屑喷溅而出。曜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头般,以怪异的角度向后瘫软倒飞,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激起一片尘埃,随即一动不动,只有身下的血泊在快速蔓延。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数秒,随即,惊恐的尖叫和哗然如同海啸般爆发!
“发生了什么?!”
“曜!曜的四肢——爆炸了?!”
“天装反噬?能量失控?!”
“医疗队!快!救人啊!!!”
裁判脸色剧变,以最快速度冲向曜倒地的位置,一边跑一边向场边打出紧急救治手势。
贵宾席上,焰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发出巨响。她双手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到极限,瞳孔收缩,里面充满了惊骇、茫然和撕裂般的痛苦。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那爆炸也同时炸碎了她的一部分。
然后,她猛地扭过头,赤红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钉在卡尔身上。
卡尔·沃尔夫兰。
他依然靠在椅背上,但之前的阴冷期待已经转化为一种彻底放松的、带着残忍满足感的姿态。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才迎上焰那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他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冰冷而确凿无疑的胜利者微笑,仿佛在说:看,这就是结局。
焰的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震惊和愤怒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
“你……你做了什么……”
卡尔的笑意加深,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我?焰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众目睽睽之下,天装修炼不慎,能量核心冲突导致肢体爆裂……这种悲剧虽然罕见,但史册上并非没有记载。只能说,可惜了曜同学的天赋,太过急功近利啊。”
他的目光转向擂台,看向那个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身影,看向那个站在原地、似乎也被“意外”震惊而有些“茫然”的霄,叹息般摇了摇头,声音却清晰无误地传到焰耳中:
“真是令人扼腕。不过,比赛就是比赛,意外……也是比赛的一部分,不是吗?”
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没有当场失控。但她身体摇晃,几乎要支撑不住。
擂台上,裁判已经蹲在曜身边,手指急切地探向他的颈侧,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即将宣布比赛终止、并判定霄获胜——无论原因如何,对手失去战斗能力是事实。
霄站在原地,看着倒地的曜,脸上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无措”和“茫然”的复杂表情,完全符合一个“目睹对手突然发生惨烈意外”的参与者应有的反应。
然后——
就在裁判的手即将挥下,判定结果即将产生的电光石火之间——
“等一下。”
霄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干涩,但在全场死寂般的惊恐氛围和裁判即将宣布结果的紧张时刻,显得格外清晰。
裁判的动作一顿,手停在半空,疑惑地看向霄。
霄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茫然”迅速褪去,转化为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他迈步走向曜。脚步起初有些迟疑,但很快变得坚定,一步一步,在鸦雀无声的擂台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他走到曜身边,低头看着那个“四肢爆裂”、倒在血泊中、似乎气息微弱的少年。
在全场观众困惑、医疗人员焦急、裁判不明所以的目光注视下,霄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更加看不懂的动作——
他抬起脚,用脚尖,不轻不重地碰了碰曜的小腿。
“喂,”霄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有点不耐烦,“躺够没有?”
全场:“……???”
时间仿佛再次静止,所有人脸上的惊恐和担忧都凝固了,转化为极致的困惑。
在无数道呆滞目光的聚焦下,曜的身体……动了动。
然后,他那只据说“膝盖爆裂”的右腿,曲起,蹬了一下地面。接着,他用手肘——那本该“肩部爆裂”的手臂——支撑着,有些“费劲”地……坐了起来。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黏糊糊的“血”,那“血液”在指尖呈现出一种不太自然的暗红色泽,还夹杂着一些细碎的、类似能量结晶的闪光粉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皮开肉绽”的肩部和膝部——那些恐怖的伤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焦黑的痕迹片片剥落,露出下面完好无损、只是沾了些颜料的皮肤和训练服内衬。
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完全灵活自如的脖子和手腕,抬头看向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裁判,扯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还想多躺会呢。”
裁判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曜轻松自如地站起身,甚至还跳了两下,仿佛在确认“零件”是否完好。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全场观众:“………………”
死寂。比刚才爆炸发生时更深的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不是天装反噬?不是能量失控?那……那恐怖的爆炸和伤口是什么?特效?幻术?可那能量波动、那血腥味……
贵宾席上,焰的表情如同坐过山车般,从极致的痛苦惊骇,瞬间冲上极致的茫然,然后卡在了某个难以置信的荒诞高点。她看着擂台上活蹦乱跳、连训练服破损处都在自行“愈合”(显然是特殊材质)的曜,又看看旁边一脸“计划通但有点麻烦”的霄,最后,她的目光缓缓转向——
卡尔·沃尔夫兰。
此刻的卡尔,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死,如同戴上了一张拙劣的石雕面具。
他的眼睛瞪大到几乎撕裂眼角,瞳孔缩成了针尖,里面写满了巨大的惊愕、被愚弄的狂怒,以及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茫然。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副从容残忍的胜利者姿态早已灰飞烟灭,只剩下僵硬的躯壳和急剧起伏的胸口。
然后,他猛地扭转头,看向焰。
焰正用力吸着气,试图平复自己那如同沸腾岩浆般翻涌的情绪。震惊、后怕、狂喜、愤怒……种种情感交织冲撞,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表情。她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得和其他人一样“震惊且困惑”,但她实在……控制不住。
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翘。
鼻翼微微抽动。
她赶紧低下头,用一只手捂住额头,假装仍在为这“惊天逆转”而震撼不已,但颤抖的肩膀和从指缝间泄露出的、极度压抑的抽气声,出卖了她真实的内心。
“你……”卡尔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嘶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你……早就……?”
焰的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她用力咬住下唇,才没让笑声冲出来。她抬起头,努力让眼神显得迷茫而无辜:“我……我不知道啊!这到底……怎么回事?曜他……他没事?那些伤……” 她的声音也在抖,但与其说是“困惑的颤抖”,不如说是“憋笑憋到内伤的颤抖”。
然而,她的演技在极致的情绪冲击下还是露出了破绽。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的光芒,那微微扬起的眉梢,都没能逃过卡尔此刻极度敏感而愤怒的观察。
卡尔的脸,如同打翻了调色盘,从僵硬的惨白,瞬间涨成猪肝般的紫红,又迅速褪成铁青。他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风箱,抓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吱”声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金属捏碎。
他看着焰那“欲盖弥彰”的表情,看着擂台上正在拍打身上残留“血迹”和“焦痕”、还与霄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眼神的曜,看着全场观众从极致的死寂中渐渐复苏、爆发出更加沸反盈天的惊呼、议论和难以置信的喧哗——
他全明白了。
从头到尾,他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被曜耍了,被霄耍了,这个红毛女人很可能也知情!他们联手做局,用一场逼真到极致的假死重伤戏码,骗过了所有人,骗过了裁判,更骗过了他卡尔·沃尔夫兰!
那十五万金币,那十五块灵源晶,那些珍贵的星纹秘银——非但没有为他换来胜利和对手的残废,反而成了对手升级装备、完善这场戏的资粮,最后还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一样,提前暴露了得意和残忍,然后被瞬间打脸,沦为最大的笑话!
“好……好得很……”卡尔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丝丝挤出来,带着冰碴般的寒意和滔天的怨毒。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因这突兀而巨大的动作向后翻倒,发出刺耳响亮的撞击声。但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曜和霄,那双眼睛里喷射出的怒火和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然后,他猛地转身,步伐僵硬而凌乱,几乎是踉跄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贵宾席,留下一个狼狈不堪、羞愤欲狂的背影。
焰看着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最后一点克制也终于崩溃。她不再掩饰,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狂飙,笑得拍打着座椅扶手,仿佛要将刚才所有的紧张、恐惧和愤怒都通过这畅快淋漓的笑声宣泄出去。
“哈哈……哈哈哈……咳……哈哈哈哈!!!”
擂台上。
裁判终于从这离谱的剧情反转中稍微找回了一点神志,他看着生龙活虎、还在拍打身上“血迹”的曜,又看看表情恢复平静的霄,感觉自己的职业素养和世界观同时在经受考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权威:
“曜选手,我需要确认,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合继续比赛?刚才的……‘状况’,我必须确认不会影响比赛公正与你的安全。”
“毫发无伤,裁判老师。”曜咧嘴一笑,用力挥了挥手臂,“一点战术烟雾弹而已,我状态好得很。”
裁判眼角微抽,看向霄:“霄选手,你是否同意比赛继续?有无异议?”
“同意。继续。”霄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
“……好。”裁判不再多言,后退到擂台边缘,高举右手,用比平时更响亮的声音宣布:
“突发状况已澄清!双方选手确认状态完好,比赛——恢复进行!”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后退,再次拉开安全的对战距离。
星绘剑上星光重燃,比之前更加凝练璀璨。霄的械转装置虽然光芒黯淡了许多,但核心依旧稳定运转,他双手再次抬起,能量开始重新汇聚——这一次,不再是护盾,而是迅速构筑出两把结构复杂、流线型的能量手枪,枪身闪烁着蓄势待发的蓝光。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也没有了任何需要伪装的顾虑。
“现在,真正的第二回合?”曜扭了扭脖子,眼神锐利如剑。
“嗯。”霄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专注,“让我看看,我和你的极限。”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速度、气势、决心,全面爆发!
曜的身影化作了真正意义上的星光风暴,流星弧闪被他运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不再是单一的弧线,而是无数道弧光在擂台上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罩向霄,每一道弧光的末端,都蕴含着致命的星芒瞬华刺击。
霄的双枪喷吐出湛蓝的火舌。这一次,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剩余的械力全部投入到了进攻中。子弹不再是直线,而是在空中划出各种刁钻的弹道,预判拦截曜的弧闪轨迹,进行火力压制和区域封锁。他本人也在小范围高速移动,步伐诡异,不断变换射击位置,避免被曜近身。
砰砰砰砰砰——!!!
锵锵锵锵锵——!!!
枪声与剑鸣再次响彻擂台,但节奏比之前更快,更激烈,更凶险!两人都放弃了保守,将攻速和威力提升到了当前状态的极限。曜的星图身法诡谲莫测,霄的弹幕计算精准致命。
观众们早已忘记了之前的“诈伤”戏码,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顶级对决所吸引,惊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战斗进入最终的白热化。
曜在一次极限弧闪接变向之后,终于抓住了霄双枪射击转换的微小间隙,星绘剑上星光前所未有的凝聚,他高高跃起,剑锋直指下方——
“落星之陨!”
剑未落下,恐怖的威压已让擂台地面微微下沉。
霄瞳孔微缩,双枪瞬间合并,械力疯狂注入,枪口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道凝实到极致的湛蓝光束,逆空而上,迎向那坠落的星辰之剑。
剑芒与光束,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的爆炸席卷擂台!能量护罩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几乎要当场碎裂。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短暂失明。
光芒缓缓散去。
擂台中央,一个浅坑中,两人遥遥相对。
曜单膝跪地,以剑支撑,大口喘息,星绘剑上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消耗巨大。
霄站立着,但手中的双枪已经化作光点消散,械转装置彻底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他脸色苍白,身体微微摇晃。
曜缓缓站起身,剑尖垂下。
霄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失去响应的械转装置,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
“能量耗尽。”他平静地陈述,“我输了。”
曜走上前,伸出手。
霄握住,借力站直。
两人并肩,看向终于从一连串冲击中彻底回过神来、表情无比复杂的裁判。
裁判深吸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高高举起右手,用尽力气宣布:
“比赛结束!胜者——曜!”
这一次,全场的掌声和欢呼声,犹如火山喷发,震耳欲聋,经久不息。
这不仅仅是一场胜利。
这是一场从智力到战力、从演技到默契的全面碾压。
是对阴谋最响亮的耳光,是对“规则之外手段”最完美的反制。
曜和霄相视一笑,尽管疲惫,但眼神清澈明亮。他们同时举起手,向沸腾的观众席致意。
贵宾席上,焰也站起来,用力地、一下又一下地鼓着掌,脸上灿烂的笑容,比任何星辰都要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