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塞米尔和桑德两位乌金境巅峰的全力掩护下,七人小队如同灼热刀刃切开黄油,硬生生在土偶狂潮中撕开一道缺口,直冲蓄水池另一端的通道入口。
然而就在通道入口前——
三具身形明显高大、体表泛着暗金光泽的赤金级土偶如门神般伫立,其身后,三位身穿暗紫色长袍、胸口绣着橙色花纹纹章的人影静立。他们的气息阴冷而粘稠,如同沼泽深处渗出的毒瘴。
“橙衣教士。”塞米尔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能穿上这身衣服的,手上至少染过成千上万条人命,实力……至少赤金。”
前有数名赤金级战力阻挡,后方土偶浪潮已重新合围。
没有犹豫的时间。
塞米尔与桑德对视一眼,两人身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是乌金境巅峰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圣言判决!”
“霹雳破空!”
塞米尔的剑光如黎明破晓,桑德的雷矛似天罚降世,两股力量在空中短暂交缠,化作一道摧枯拉朽的毁灭洪流,朝着通道口轰然撞去!
轰——!!!
震波掀翻了数十具土偶,烟尘碎石如暴雨般落下。待尘埃稍散,那三具赤金级土偶与三位橙衣教士已不见踪影,只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焦黑沟壑与零星破碎的布片。
“进!”
七人冲入通道。
但情况并未好转。
通道内依旧狭窄,土偶却如无穷无尽的潮水,从后方、从侧壁、甚至从头顶的裂缝中不断涌出。它们脆弱——桑德随手一拳就能轰碎三四具——但数量实在太多了。
“该死!”桑德又一拳砸碎三具土偶,看着碎片后方涌来的更多黑影,忍不住骂道,“这玩意是地里长出来的吗?!杀不完还越来越多了!”
他们已经在这条蜿蜒向下的通道里奔行了至少一刻钟,击杀的土偶早已超过破千之数,可身后的嘶吼与摩擦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近。
“不对……”曜喘息着,脑海中闪过冲入蓄水池时的画面——那些教团成员吟唱时,紫色法阵光柱击穿了穹顶,“是穹顶!刚才那道攻击把地下和地上连通了!”
所有人脚步一顿。
“也就是说……”一位赤金护卫的声音发干,“现在整个帝都地面上、巨神兵生成的所有土偶……都可能正从那个破洞跳下来?”
“不止土偶。”泰拉脸色苍白,“如果那个洞够大……巨神兵本尊也可能下来。”
塞米尔骂了一句极脏的粗话,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意:“他们提前知道了我们会来?!这是陷阱?!”
看着后方通道中越来越密集的土偶身影,以及夹杂在其中、零星闪烁的紫袍,塞米尔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
“我和桑德留下断后。”他的声音不容置疑,“你们五个——继续往前冲,找到核心,摧毁它。这是命令。”
“家主!”那位乌金初级的护卫急道。
“滚!”桑德低吼,雷光在他周身噼啪作响,“再磨蹭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快走!”
三位护卫咬牙行礼,转身护住曜和泰拉,朝着通道深处继续冲去。
塞米尔和桑德背对背站在通道中央,看着逐渐被土偶身影填满的来路。
“居然这么干脆就接受了。”塞米尔忽然轻笑一声,剑尖垂地,“我以为你至少会骂骂咧咧几句。”
“那还能咋样?”桑德舔了舔嘴角,眼中战意如火,“我儿子还在病床上躺着呢……老子得回家。”
他顿了顿,又狠狠啐了一口:“曜那个小子,要是没完成任务……老子回去后,非得把他——还有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一起收拾了!”
“你跟个小辈掰扯这些,有意思吗?”
“那是我儿子。”桑德声音低沉,“他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你说呢。”
塞米尔笑了笑,没再说话。他缓缓抬起剑,剑身映着通道深处幽暗的光。
“好了,认真点吧。”他望向如潮水般涌来的土偶,以及土偶群中若隐若现的紫袍身影,“要不要比比看……谁杀得多?”
桑德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你这老不正经的难得提个像样的要求。行啊,陪你玩玩。”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如离弦之箭,反向冲入土偶狂潮之中。
雷光与剑影,顷刻淹没了狭窄的通道。
另一侧,曜等人正在黑暗中狂奔。
泰拉的手紧紧抓着曜,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角的汗已浸湿了鬓发。但她的指引没有半分迟疑:“左转……继续向下……右前方有岔路,走左边那条……”
通道变得越来越陡,也越来越潮湿。石壁上开始出现诡异的暗红色苔藓,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息。
“前面……又有气息……”泰拉的声音带着颤抖,“三个人…………”
话音未落,三道紫袍身影已从拐角处缓缓走出。身上的橙色花纹纹章象征着他们也是橙衣教士兵,为首的橙衣教士抬起枯瘦的手,声音沙哑如磨砂:“此路不通。”
三位护卫没有废话。
乌金初级那位一步踏前,天装具现——那是一柄厚重的斩马刀。两位赤金高级左右散开,气息锁定目标。
“小伙子,带着这个小姑娘走!这里交给我们!”乌金护卫低吼。
曜没有说“保重”或“谢谢”——那些话在此刻显得苍白。他只是用力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便拉住泰拉从战圈边缘硬冲而过!一名橙衣教士想拦截,却被斩马刀狂暴的刀光逼退。
身后传来激烈的碰撞声、怒吼声、血肉撕裂声——但曜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
终于,在漫长的奔逃与数次险死还生后,通道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远比之前的蓄水池更加宽广。洞窟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三米的暗红色球体——它如同跳动的心脏,表面布满血管般的脉络,每一次搏动都带动整个洞窟微微震颤。
那就是核心。
但在核心前方,还站着一个人。
不是穿着紫衣的终末教团教士。
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劲装,外罩一件深灰色斗篷。他没有戴兜帽,露出一头暗红色的短发,发梢如火焰般微微翘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只炽烈如正午烈日,另一只却深邃如永恒黑夜。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黑色大剑,剑身插在地面,双手交叠搭在剑柄末端。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而危险的气息,仿佛一头正在假寐的凶兽。
当曜和泰拉冲入洞窟的瞬间,那人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曜脸上,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还以为来的会是什么强者。”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弱啊。一个火磷,一个翡翠。”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在寂静的洞窟里格外清晰。
“……我还以为至少能跟那个叫梅尔的老头打一架。”他歪了歪头,金色眼眸里流动着慵懒而危险的光,“结果只是在这里坐镇,盯着他别来捣乱。”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真是……无聊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沉重的、仿佛实质般的威压如山崩般朝曜和泰拉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