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曜提前一刻钟来到了约定的训练场。
这是位于学院东侧的一个小型专用场地，四周有低矮的石墙环绕，地面铺着平整的训练用石板。场地一侧摆放着几件基础训练器械——木人桩、标靶、障碍架，另一侧则是一个简易的战术讨论区，几张石凳围着一张石桌。
曜站在场地中央，环顾四周。晨光刚刚洒落，训练场上还残留着夜露的气息。远处的主训练场已经传来学生晨练的声音，但这里还空无一人。
他今天特意挑选了一身简洁的深灰色训练服——质地普通，没有任何装饰，腰间的星绘也用了最朴素的剑鞘，看起来就像一柄再普通不过的训练用剑。他要的不是威严，而是让学生们先忽略他的年龄，专注于训练本身。
“他们来了。”薇的声音在意识中平静响起。
曜抬头望向训练场入口。五个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步伐和姿态各不相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第二天清晨，曜提前一刻钟来到了约定的训练场。
这身材高瘦、棕发微卷的少年。他走路姿势随意，双手插在裤兜里，但眼睛却机警地扫视着四周——艾文，风系短剑使。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扎着金色马尾的少女。她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神情认真得像是要去参加重要的考试——莉亚，治疗系法杖使。
稍后一点是个体格壮实的少年。他背着一面几乎和自己等高的巨大岩盾，步伐沉稳有力——卡尔文，岩系盾牌使。
再后面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她背着一把几乎和她身高相仿的长弓，弓身通体冰蓝色，散发着淡淡的寒气——米拉，冰系长弓使。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衣物的少年。他几乎完全走在其他人的阴影里，步伐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托尔，暗系匕首使。
五人走到训练场边缘，停下脚步。他们的目光在场地内扫视，最终落在曜身上——然后，很自然地移开了。
显然，他们把曜当成了同样来训练的普通学生。
曜也不急着说明，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观察着这五个未来的“学生”。
艾文最先开口，他歪着头看了看曜：“同学，你也是来找导师的？来这么早啊。”
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身打扮，加上年轻的相貌，确实不像个导师。
曜平静地回应：“我就是导师。”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艾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别闹了哥们，走错地方不算啥的，不用特地撒谎。你看上去跟我们年龄差不多吧，怎么可能是导师？”
其他四人虽然没笑，但眼神里也满是怀疑。莉亚甚至翻开笔记本，似乎想确认今天的课程安排。
曜不再多言，直接从怀中取出那份盖着学院公章和格尔博院长签名的任命书，递了过去：“这是证明。”
艾文狐疑地接过文件，低头看了起来。他的表情从随意变为疑惑，从疑惑变为惊讶。
“曜导师……实习导师……”他反复抬头低头，目光在曜和文件之间来回移动，“可是……这也太年轻了吧？”
卡尔文凑过来看了看文件，粗声粗气地说：“文件是真的没错……但导师，您看起来真的和我们差不多大。”
“年龄不重要。”曜收回任命书，“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导师。接下来的一周，我将带领你们进行实战探险课的训练，目标是在星见森林击败一只萌黄级魔兽。”
五名学生面面相觑。文件是真的，任命是真的，但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同龄的导师？这实在难以立刻接受。
曜理解他们的疑虑。他走到训练场中央，转身面向五人。
“我知道各位有疑问。”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所以，我们换一种方式——摸底演练。我需要了解你们的实力和战斗风格，而你们，也可以通过这个方式了解我能教你们什么。”
他抽出星绘。剑身出鞘的瞬间，温润的银白色光芒在晨光中流转，虽然剑鞘朴素，但那独特的质感依然让五名学生的眼睛微微一凝。
“规则很简单。”曜将星绘横在身前，“你们五个人，一起攻击我。用任何方法，任何配合。而我，不会移动一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们不能在三分钟内逼我移动，今天的训练量翻倍。”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五名学生的斗志。
五人对视一眼，迅速散开，摆出了战斗姿态。
艾文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曜的左侧，手中短剑泛起青色光芒；卡尔文则大步上前，巨盾“轰”地砸在地面上，挡在曜的正前方；米拉迅速后撤，冰蓝色长弓拉满，一支寒冰箭矢在弓弦上凝聚；托尔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原地；而莉亚则站在最后方，法杖顶端亮起温和的白光。
“开始。”曜的声音刚落。
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艾文的短剑化作青光直刺左侧肋下，米拉的冰箭破空而来直取右肩，卡尔文的巨盾猛地前推，而托尔的杀意从身后悄然逼近。
很不错的配合。如果是同级的对手，这一波攻势足以让大部分人陷入被动。
但曜甚至没有动用翡翠级的实力。他将境界压制在萌黄巅峰——比学生们稍高，但不算离谱——然后，只是将剑身轻轻一转。
“铛！”
短剑与星绘相撞，艾文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侧方滑开。曜的左手同时抬起，食指对着空中飞来的冰箭轻轻一弹——
“叮。”
冰箭轨迹偏转，擦着曜的肩膀飞过，钉在了训练场的石墙上。
卡尔文的巨盾冲撞，曜只是微微侧身让过，同时伸脚在少年小腿上轻轻一勾——
“砰！”
壮实的少年向前扑倒，但反应很快，巨盾在地面一撑稳住身形。
至于身后的杀意……曜甚至没有回头，星绘向后轻轻一递。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托尔的身影在曜身后三米处显现，匕首被星绘的剑尖精准抵住。
三秒。五人的第一次配合攻势被化解。
训练场上安静了片刻。
五人都愣住了。他们预想过这位年轻导师可能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种程度——那不仅仅是境界的压制，更是经验、技巧、判断力的全面碾压。而且最关键的是，曜展现出的能量波动并不算特别强，大概就在萌黄，可那种举重若轻的掌控力……
曜收回星绘，开始点评。
“艾文，突袭太直白。风属性的优势在于灵动。”
“卡尔文，盾牌不是攻城锤。你的任务是保护队友。”
“米拉，箭矢轨迹容易预判。尝试弧线射击。”
“托尔，潜行技巧不错，但杀意太明显。”
他望向莉亚：“你做得很好。治疗者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再判断治疗优先级。”
五名学生站在原地，表情各异。
“继续。”曜重新摆好架势，“记住我刚才说的，尝试改进。还有两分五十七秒。”
第二次进攻开始。
这一次，五人的配合明显有了改进。艾文不再直线突刺，而是利用风属性加速在周围游走；卡尔文稳稳守住正面，巨盾封堵反击路线；米拉的箭矢开始尝试弧线轨迹；托尔的气息更加隐蔽；莉亚的治疗法杖随时待命。
但结果……依然一样。
曜将实力压制在与他们相近的水平，只是用更丰富的经验和更精准的判断，将五人的攻势一一化解。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时间流逝，训练场上不断重复着同样的画面：五人从各个角度发起攻击，然后被曜以各种方式化解、击退、制住。
冲上去，被击退。再冲上去，再被击退。
无限循环。
曜在每一次交手后都会指出问题，提出改进建议。起初学生们还有些不服，但渐渐地，他们开始认真思考曜的话，尝试在下一轮进攻中改进。
当曜第七次化解五人的联合攻势后，训练场上的计时沙漏终于流尽。
三分钟，到了。
五名学生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些尘土。
曜收起星绘：“时间到。你们没能让我移动一步。”
艾文擦了擦汗，苦笑道：“导师，您这战斗经验也太丰富了吧……感觉我们每一个动作都被预判了。”
“不是预判，是观察。”曜摇头，“战斗时要注意对手的呼吸、肌肉紧绷程度、视线方向……这些都会暴露意图。”
他走到石桌前，示意五人过来，然后从怀中取出五份手写的训练计划。
“这是昨天根据你们纸面情况制定的个人训练计划。今天剩下的时间就先训练这个，明天同一时间，我会检查你们的训练成果，并给你们根据今天的情况制定的新的训练计划。”
五人接过计划，看着上面清晰条理的训练内容，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记住，实战探险课不仅仅是战斗，更是生存、协作、判断。”曜的目光扫过五人，“而这一切的基础，是扎实的个人能力。解散。”
五人行礼离开训练场。曜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处，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训练场外的拐角处，五个学生并没有立刻离开。
“你们感觉到了吗？”艾文压低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的方向，“导师的实力……”
卡尔文点了点头，神情凝重：“他压制了境界。我叔叔是弘蓝级的天装使，我感受过那种压迫感……曜导师给我的感觉，比我叔叔还要深不可测。”
“但他很年轻。”米拉小声说，“看起来真的和我们差不多大……”
“所以这才是问题。”托尔的声音突然从阴影中响起，把其他四人吓了一跳——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众人身边，“一个和我们年龄相仿，却拥有至少弘蓝级实力的人……这正常吗？”
莉亚翻开了她的笔记本，快速记录着什么：“学院历史上最年轻的弘蓝级记录是二十五岁。如果导师真的已经达到那个境界，而且年龄和我们相仿……那他要么是绝世天才，要么……”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要么什么？”艾文追问。
“要么，他有特殊的经历，或者……特殊的身份。”莉亚合上笔记本，“不过这不是我们该探究的。重要的是，他确实是我们的导师，而且从他今天的指导来看，他确实有能力教我们。”
卡尔文挠了挠头：“这倒是……他指出的问题都很准确。我叔叔也总说我用盾牌太莽撞，但从来没告诉我具体该怎么改。”
“而且他真的很强。”艾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你们注意到没？他从头到尾都没用过什么华丽的技能，就是最基本的格挡、闪避、反击……但就是让我们毫无办法。”
托尔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那是杀人技。”
四人同时看向他。
“他用的每一个动作，都不是学院里教的那种‘比赛式’打法。”托尔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那是真正在生死战斗中磨炼出来的技巧。简洁、高效、致命。”
训练场外的气氛突然凝重了几分。
“所以……”米拉的声音有些发颤，“导师他……杀过人？”
“不一定。”莉亚冷静地分析，“但至少，他经历过真正的死战。而且不止一次。”
五人陷入了沉默。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位看起来和他们同龄的年轻导师，可能有着他们无法想象的经历。
“算了，别想太多。”艾文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反正导师很强，而且愿意认真教我们，这就够了。走吧，还得完成他布置的训练计划呢。”
五人这才真正散去，各自朝着训练场或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曜的身影从另一条小径走出。他刚才其实并没有走远，而是绕了一圈，想听听学生们的真实反应。
“看来他们比我想象的要敏锐。我还担心我表现得不怎么像个老师呢。”曜轻声说。
“你表现得很不错了，真的像个老师。”汐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温柔的笑意：“毕竟是能被选入实战探险课的学生，都是有一定天赋和观察力的。”
“托尔那孩子……”薇的声音插了进来，“他的直觉很准。根据我的数据分析，他的战斗本能评分在五人中最高，达到87分。”
曜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学生们对他的实力有所猜测，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只要他们不深究，不过问，专注于训练，这就够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去查阅关于星见森林的资料，制定更完善的训练计划，确保一周后的实战探险万无一失。
阳光洒在星见学院的小径上，将曜的影子拉得很长。
实习导师的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而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