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入森林，曜就悄无声息地从学生们的视野里消失了。
这是实战探险课的硬性要求——导师只能在暗处观察，除非出现生命危险，否则绝不现身干涉。
学生们并未因此慌乱。短暂的停顿后，艾文率先迈步向前，右手虚握，一柄泛着淡青色流光的短剑在他手中凝实——那是他的天装「风行短剑」。米拉紧随其后，左手虚搭，一柄通体晶莹、仿佛由寒冰雕琢而成的长弓在她掌中显现——「霜语长弓」。
托尔的身影无声融入右侧树影，卡尔文则退到队伍末尾，厚重的「铁壁圆盾」稳稳护在身前，莉亚跟在他身旁，指尖萦绕着充满生机的淡绿微光。
曜藏身在一棵古树的枝桠间，透过层层叶片观察着下方。
阵型标准，分工明确。
艾文是风系近战突进型，速度快、灵活性强，作为前卫探路再合适不过。米拉的冰系长弓兼具控场与远程杀伤，在队伍中段提供支援。托尔的暗系刺杀、卡尔文的防御、莉亚的治疗——五人构成了一个相当均衡的小队。
“配置不错。”曜低声自语，“就看实战配合了。”
队伍在林中稳步前行。
大约半小时后，前方的灌木丛突然晃动。
艾文立刻抬手，队伍瞬间停住。所有人都握紧了各自的天装——艾文的短剑泛起微风，米拉弓弦上凝结出冰晶箭矢，托尔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阴影，卡尔文举盾前顶，莉亚指尖绿光更盛。
曜也从树梢上微微前倾。
从灌木中钻出的，是一只通体赤红、肩高约一米的狼形魔兽——火云狼，白玉级中阶。
“是火云狼！”艾文压低声音，“我来主攻，米拉用冰箭限制它动作，托尔找机会切入，卡尔文保护好莉亚！”
指令清晰果断。
火云狼警惕地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就在这时，艾文动了——他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残影，风行短剑直刺火云狼侧腹。火云狼反应极快，扭身避开，反口咬向艾文手腕。
“当！”卡尔文的圆盾及时格挡，将狼头震开。
“好！”艾文趁机后撤重整姿态。
米拉的第一箭在这时射出——冰晶箭矢划过弧线，钉在火云狼后方的地面，寒冰瞬间蔓延，冻住了它的后腿。
“中了！”米拉惊喜道。
火云狼挣扎间动作滞缓，托尔从阴影中窜出，短刃精准划过它前腿肌腱。艾文看准时机再次突进，风行短剑带起一道风刃，终结了战斗。
战斗结束，全程不到一分钟。
五个学生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脸上却都带着兴奋。
“配合得不错！”艾文收剑笑道。
“米拉的冰箭控场很关键。”托尔收起短刃。
“卡尔文的格挡时机也完美。”莉亚轻声道。
米拉红着脸收起长弓：“我、我本来想射它背部的，结果射偏了……”
“但效果很好啊。”艾文拍拍她肩膀，“走了，继续前进。”
树梢上，曜放松下来。
第一次配合实战，能有这种协同度，已经超出预期了。
接下来的行程平静顺利。学生们又遭遇了几只白玉级魔兽，都顺利解决。随着实战次数增加，他们的配合越发默契——艾文的突进牵制、米拉的冰箭控场、托尔的要害切入、卡尔文的及时防护、莉亚的精准治疗，渐渐形成了一个流畅的循环。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背靠岩壁、旁有溪流的开阔空地停下。
“就在这里扎营。”艾文环视四周后决定。
五人分工明确：艾文和托尔清理地面，卡尔文带米拉取水，莉亚准备生火。很快，篝火燃起，营地初具规模。
夜幕降临，篝火跳跃。
学生们围坐在火堆旁，分享着干粮。最初的紧张早已消散，谈话声轻松愉快。
就在这时，曜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导师！”五人连忙要起身。
“都坐着。”曜摆摆手，很自然地在火堆旁找了个空位坐下，“我来蹭个火，顺便带点好吃的。”
他从行囊里拿出一个小包，里面是几块油纸包好的肉干和果脯——确实是帝都特产。
“谢谢导师！”托尔最先接过，咬了一口后眼睛发亮，“这个味道……是金穗城的熏肉？”
“识货啊。”曜笑了，“确实是金穗城老铺的。”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毕竟曜也不过比他们大一两岁，此刻围着篝火，倒更像是学长学弟的聚会。
“导师，我记得你当初参加那个新老交流赛，碰到了一个翡翠级的魔兽？是真的吗？”莉亚率先开口询问，显然是有了解过曜的经历，不过也就一个学生，像什么教团方面的情况应该也是找不到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曜的身上，现在还是白玉萌黄的他们，翡翠对他们来说跟神也没啥区别了。
“哦那次啊，我那个时候才萌黄，负责站旁边涩涩发抖的，要不是一位学姐，你们现在应该会在学院光荣榜里见到我的名字。旁边还会站着个解说员，说这个人是个愣头青，一个萌黄闲着没事看翡翠级的魔兽，光荣牺牲了。”曜随意的回应，反正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焰不在这，随便他怎么说。
这话一出出现了几声笑声，氛围又轻松了不少。
“导师，我听说你之前是在帝都交流学习的。”接着是米拉，她有些好奇地问，“您在帝都的时候……真的遇到那个巨型土偶了吗？”
曜咬了口肉干，点点头：“遇到了，当时在城里，差点吓死。”
“听说有好几个穹隆境的强者出手才解决？”卡尔文也凑过来。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曜含糊道，“当时躲在城外的避难所，只听见外面动静大得吓人。”
艾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导师，我听说您跟莱因哈特家的大小姐……关系不错？”
这话一出，其他四人都竖起了耳朵。
曜差点被肉干噎住，咳嗽两声：“别听那些谣言。我只是在莱因哈特家做过临时护卫，跟莱娜小姐有过几次工作上的接触而已。”
“哦——”托尔拖长了声音，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
曜哭笑不得，同龄人之间都喜欢聊八卦，他自己也喜欢，但聊自己的还是算了吧，还不如接着聊巨神兵呢。只好转移话题：“说起来，你们今天配合得不错。尤其是米拉，冰箭控场的时机越来越准了。”
被夸奖的米拉脸又红了：“还、还差得远……”
“不过艾文，”曜看向前卫，“你第三次突进的时候，步伐有点乱，是不是体力分配出了问题？”
艾文一愣，随即认真思考起来：“确实……那时候已经连续战斗三场了，我有点急着结束。”
“实战中体力管理很重要，”曜说道，“下次可以提前让托尔或者米拉多承担一些消耗。”
五人纷纷点头，开始讨论起今天的战斗细节。曜偶尔插话提点几句，更多时候是听着他们自己分析、总结。
火光映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导师，”莉亚轻声问，“您觉得……我们以后能成为优秀的天装使吗？”
曜看向她，又看向其他四人期待的眼神。
“只要你们保持今天这种态度，”他认真地说，“一定可以。”
他起身，拍了拍衣摆的尘土。
“守夜顺序按你们商量的来，我就在附近。有异常立刻发信号。”
“是！”
曜转身走进黑暗，再次消失在学生们的视野中。
他跃上岩壁上方，找了个能俯瞰营地的位置坐下。篝火在下方持续燃烧，守夜的卡尔文抱着圆盾坐在火堆旁，警惕而可靠。
夜幕低垂，星光温柔。
森林的第一天，平静而顺利地结束了。
曜靠在岩壁上，望着下方营地，又抬头看向星空。
他知道这样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但至少今晚，就让这些孩子们享受一段安稳的时光吧。
他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星辰之间。
在那里，汐和薇正安静地等待着。
“今天很顺利呢。”汐微笑道。
“学生们成长速度超出预期。”薇的数据流平静划过，“照此进度，毕业考试通过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曜点了点头。
“这才第一天呢，还有两天，不能掉以轻心。”
他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下方安睡的营地，而后也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学生们可以暂时休息，他不行，他要确保第一时间处理突发事件。
虽然身为翡翠级天装使的他理论上三天不睡觉都行，但作为曾经在现实世界正常作息的普通人，一般情况下他还是遵守睡觉这一习惯的。
等考核结束了再补觉吧，曜这么想着。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只有篝火，还在静静地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