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曜单手持剑、面向那头体长超过八米的青色巨兽摆出战斗架势，学生们的第一反应是——导师疯了。
不，不是疯了。
是找死。
“导师！”艾文忍不住喊出声，“那是超翡翠级！我们——”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御风剑龙动了。
那巨大的头颅微微后仰，幽绿的竖瞳死死锁定着曜，喉咙深处开始泛起青色的光芒——那是风元素在它体内急速凝聚、压缩的征兆。周围的空气被疯狂抽吸过去，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风咆弹。
这是御风剑龙除了背部的剑刃投射外，最常用的远程攻击手段。将高浓度风元素在口中压缩成球，然后喷射而出，威力足以撕裂同级天装使的身体。
而此刻，这发风咆弹的规模，明显比寻常的更大。
学生们脸色惨白。
因为他们看得出来——御风剑龙根本没有把曜当成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它甚至懒得拉开距离、懒得用更精妙的攻击方式，就这么当着曜的面、光明正大地蓄力，仿佛在说：
“我就这样攻击，你能怎么样？”
就像曜认出了御风剑龙背上的伤疤一样，御风剑龙也认出了眼前这个人类。
一年前，森林里那个弱小的、连自己一次撞击都承受不住的少年。
现在居然敢站在自己面前，举着剑，摆出战斗的姿态？
可笑。
风咆弹在口中凝聚完成，青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御风剑龙微微低头，将弹道对准了曜——这个距离，这种威力，一击就足以让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化为碎片。
它甚至有些惋惜。
可惜来的不是当初那个用火焰重创自己的红发女人。只杀掉她身边这个小喽啰……不够解恨。
但下一秒——
曜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留下了残影。
“流星闪冲。”
平静的声音在风咆弹爆发的轰鸣中，显得如此清晰。
星绘剑拖曳出一道璀璨的星蓝色轨迹，剑尖在前，人与剑几乎化为一体，化作一道笔直的流光，以超越常识的速度直刺御风剑龙那张开的口腔——那个正在凝聚毁灭性能量的源头。
不是躲避。
不是格挡。
是迎着攻击，正面突进。
“轰——！！！”
风咆弹在御风剑龙口中爆发的瞬间，流星闪冲的剑尖精准刺入了能量核心。
两股狂暴的能量在密闭空间内轰然对撞——压缩到极致的高浓度风元素，与高度凝聚的星辰之力。
结果不是简单的抵消。
而是殉爆。
“嘭——！！！！”
沉闷的爆炸声从御风剑龙喉间炸响，青色的光芒从它口鼻眼眶中狂喷而出！巨大的冲击力将它超过八米长的身躯硬生生掀飞，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重重砸在地上，溅起漫天尘土。
烟尘缓缓散去。
御风剑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原本狰狞的口部此刻血肉模糊，鳞片翻卷，焦黑的伤口中还在冒着青烟。它甩了甩头，幽绿的竖瞳死死盯住前方——曜已经收剑后退，站在十米开外，星绘剑斜指地面，剑身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吼……吼……”
低沉的、充满痛苦与愤怒的咆哮从它喉间挤出。
嘴部的剧痛让它意识清醒了不少。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那个弱小的人类，用了什么手段？速度……快到连自己都没能完全看清。而且那一剑的时机、角度、能量的精准注入……
不对劲。
这个人类，和一年前那个连自己一次撞击都接不住的少年，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学生们此刻已经彻底呆滞了。
米拉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莉亚手中的治疗术光芒都忘了维持，卡尔文的盾牌差点掉在地上，托尔保持着投掷匕首的姿势僵在原地。
艾文的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导师做了什么？
正面冲向正在蓄力的风咆弹，一剑刺进御风剑龙嘴里，然后……把风咆弹在它嘴里引爆了？
这已经不是“勇敢”能形容的了。
这是疯狂。
但更疯狂的是——他成功了。
御风剑龙嘴部受创，动作明显滞涩，眼中的轻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疑、愤怒，以及一丝……警惕？
曜没有理会学生们的震惊，也没有趁机下达“快跑”的命令。
他只是抬起左手，朝身后的学生们比了个“待在原地”的手势，然后——
再次冲了出去。
“流星闪冲。”
第二道星蓝色流光划破林间。
这一次，御风剑龙早有准备。
它发出愤怒的咆哮，背部的数十根剑甲同时亮起青光，其中三根脱离背脊，化作三道青色流光射向曜的前进轨迹！每一根剑甲都在空中高速旋转，边缘锋利得能切开空气。
但曜的身影在冲刺途中毫无征兆地一折——
“流星弧闪。”
直线突进转为弧线位移，三道剑甲擦着他的衣角掠过，钉入后方地面，炸出三个深坑。
而曜的剑，已经抵达御风剑龙身前。
“星芒瞬华！”
星绘剑在空中炸开一片密集的星点，那是剑速快到极致后留下的视觉残影。曜的身影在御风剑龙前肢周围高速闪烁，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剑精准的斩击——不是瞄准厚重的背甲，而是专门挑鳞片衔接处、关节缝隙、伤口边缘这些薄弱点下手。
“锵！锵！锵锵锵——！”
密集的斩击声如同暴雨，火星四溅。御风剑龙想要挥爪反击，但曜的速度太快，它每一次攻击都只能打在空处。那些看似不致命的斩击累积起来，让它的左前肢关节开始渗出暗青色的血液。
疼痛让御风剑龙狂性大发。
它猛地后跳拉开距离，背部的所有剑甲同时亮起刺目的青光——
“吼——！！！”
二十余根剑甲脱离身体，却没有立刻射出，而是悬浮在空中，开始以某种规律旋转、交错，形成一个逐渐扩大的青色圆环。圆环内部，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发出如同千百把刀剑摩擦的尖啸。
学生们脸色剧变。
这个起手式……和刚才的随意投射完全不同。
这是御风剑龙的招牌杀招——剑刃风暴。
所有剑甲将组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死亡风暴，覆盖范围达到半径三十米，持续时间长达半分钟。在风暴范围内，每一根剑甲都会受御风剑龙精细操控，可以随时改变轨迹、加速、转向，几乎没有躲避的可能。
“导师！快躲——”艾文下意识大喊。
但曜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后退。
他只是站在原地，星绘剑竖在身前，剑身上的星辰纹路开始急速流转。
“星尘幻影。”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与曜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不是残像，而是凝实到几乎与本体无异的幻影分身，手中握着与星绘相同的星光之剑。
分身出现的瞬间便与本体背对而立，两把星绘剑同时抬起，剑尖指向空中那个即将成型的剑刃风暴。
“嗡——”
奇异的共鸣声从两把剑上同时响起。
下一秒，剑刃风暴爆发了。
二十余根剑甲组成的青色圆环骤然扩散，化作一片覆盖天地的金属暴雨，朝曜和分身倾泻而下！
“锵锵锵锵锵——！！！”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碰撞声瞬间炸响。
本体与分身，两把星绘剑并未试图格挡每一根剑甲——那是不可能的。相反，他们的剑光精准地击打在剑甲飞行的着力点上，用最小的力量改变其轨迹，让它们相互碰撞、偏转，甚至引导几根剑甲反弹回去，险些击中御风剑龙自己。
这不是硬碰硬的防御。
这是以巧破力的极致展现。每一剑的轨迹都经过精确计算，用最小的力量改变剑甲的飞行方向，让它们相互碰撞、偏转，甚至有几根被巧妙地反弹回去，险些击中御风剑龙自己。
二十秒。
剑刃风暴持续了整整二十秒。
当最后一根剑甲擦着曜的肩头掠过、钉入地面时，场中站着的，依然是曜和那个幻影分身。
分身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尘。
曜站在原地，呼吸略微急促，握剑的手依然稳定，但额角已经渗出汗水。
星尘幻影对精神和能量的消耗比想象中更大，维持一个分身进行高强度战斗，负担不小。
但他身上，没有一道伤口。
御风剑龙僵住了。
它背部的剑甲已经全部射出，此刻背部光秃秃的，只剩下那些用来固定剑甲的骨座。而它最自信的杀招……被这个人类，用一个分身，配合精妙的剑技，正面接下了。
全部接下。
一根都没有漏。
这一刻，御风剑龙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不是它轻敌。
不是它大意。
而是眼前这个人类……真的变强了。
强到让它这个超翡翠级的亚龙种，都开始感到……棘手。
曜调整着呼吸，星绘剑微微下垂。
他知道刚才那一轮防御已经接近极限。星尘幻影的分身维持时间有限，能量消耗也大，不可能一直用。
但比起一年前面对这头巨兽时的无力感，现在的疲惫，反而让他感到一种真实的、脚踏实地的成长。
他抬起头，看向那头眼中开始浮现惊疑不定的巨兽。
“以前是以前，”曜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御风剑龙耳中，“现在是现在。”
星绘剑再次举起。
剑尖，直指御风剑龙。
“还要打吗？”
这句话不是挑衅。
而是宣告。
宣告这场时隔一年的再战，攻守之势，已然易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