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座——溯渊梦灵。”
这个名字落在圣树之下，像一颗石子投入静默的湖面。
薇的手指微微收紧。塔的目光变得凝重。就连一向沉稳的汐，那双浅海蓝的眼眸中也泛起了难以抑制的波澜。
曜看着三人的反应，有些懵。
“等等，”他忍不住开口，“双鱼不也是十二星神之一吗？为什么你们——”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为什么你们会露出这种表情？
汐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某种情绪。
“曜，你还记得吗？”她轻声说，“在塔觉醒之后，我们五人曾经聚在一起，针对各自掌握的信息进行过比对。”
曜点了点头。那次“情报整合会议”他当然记得——薇在星空书馆里列了一整面墙的数据流，五个人对着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对了整整一下午。
“那时候我们补全了大部分记忆。”汐的声音低了下去，“唯独……”
她顿了顿。
“唯独关于双鱼星神·露，我们四人的记忆中，都没有任何印象。”
曜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任何印象？一点都没有？”
“准确地说，不是没有任何印象，是印象十分浅显。”薇接过话头，推了推眼镜，“我们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是十二星神之一——但也仅此而已。她的样貌，她的能力，她和我们之间有过什么交集……全部是一片空白。”
塔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曜沉默了一瞬。
四位星神，共同的记忆空白。
这意味着什么？
“陛下！”汐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关于双鱼座，关于露，您还知道什么？请您告诉我！”
莉亚娜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她摇了摇头。
“抱歉。”她轻声说，“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些。更多的信息——要等你们归来之后。请原谅，这是我身为女王对王庭的责任。”
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那么，”薇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如常，“女王陛下如何保证，您手中这份关于双鱼星神的信息，是真实的？”
莉亚娜看向她，唇角微微上扬。
“处女星神的怀疑，很合理。”她说。
然后她转向曜和塔。
“在两位的知识中——或者说，在人类现存的信息中——关于双鱼星神·露，你们的了解有多少？”
曜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塔。
自己虽然穿越过来将近二十年，但真正上学的时间并不多，而且面对学生可公开的知识可能还有遗漏，还是交给塔这个接受过完整教育的贵族吧。
塔读懂了他的眼神，微微点头。
她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双鱼星神·溯渊梦灵。”她开口，声音沉稳，“十二星神中掌管冰元素的星神。根据传说记载，她不但是一位能够用极寒之冰封印对手的战士，也是一位会在战后治愈伤患的医师。”
她顿了顿。
“还有一些杂谈记载，这位双鱼星神喜欢创作文学作品和看书——据说她在闲暇时，会把自己的见闻写成诗歌和故事。”
曜在心里默默感叹：不愧是贵族，掌握的信息就是比自己这个普通学生多。
自己除了知道“双鱼是冰元素”之外，就再也没别的信息了。不过学院毕竟以传授实用知识为主，这种偏传说的内容不教也正常。
莉亚娜点了点头。
“基本正确。”她说，“但在精灵王庭的资料中，还有更完整的信息。”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双鱼星神不仅仅是冰元素的掌控者——她还掌握着另一种特殊元素。”
“什么元素？”曜问。
“梦境。”
这两个字落下，曜的瞳孔微微收缩。
梦境。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在梦中无数次出现的银发少女。
银月色长发，月光般朦胧的眼眸，站在梦境星海，穿梭于世人的梦境之中。在帝都那场绑架案中给予自己关键信息，全靠她才救出了被绑架的孩子。
难道说……她就是双鱼星神？
可如果她能进入自己的梦境，那应该已经觉醒了才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身份？是因为不清楚自己是谁？还是……
曜的思绪一团乱麻。
莉亚娜的声音继续响起。
“万年前，十二星神与终末演算大战。最后，十二星神与终末演算一同消失。”
她顿了顿。
“而在那场神话战争中，人们为了纪念星神们，为他们建造了神殿。”
曜点了点头。他曾经和汐一起去过星见城附近的巨蟹神殿，亲眼见过那些前来参拜的人们。
虽然在漫长的岁月中，星神的存在逐渐被遗忘，加上终末教团特地破坏关于星神们的记载，让她们从真实的历史变成了似真似假的传说——但人们依然会来神殿参拜，用这种方式，纪念那些曾经守护过这个世界的存在。
“但是，”莉亚娜话锋一转，“各位不觉得奇怪吗？”
曜抬头。
“十二座神殿，”莉亚娜一字一句道，“为什么只有双鱼座的神殿，消失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是被摧毁了吗？”曜皱眉，“一万年的时间，被毁掉一座神殿也不奇怪……”
“也许吧。”莉亚娜说，“但根据精灵王庭的信息，我察觉到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她看向曜，目光深邃。
“如果，它不是被摧毁，而是被藏起来了呢？”
曜的瞳孔微微收缩。
“被藏起来？”他喃喃重复，“可是……如果是被藏起来，为什么汐她们完全不知情？她们同为星神，这都要互相隐瞒吗。”
莉亚娜摇了摇头。
“这一点，我也不知道。”她说，“但精灵王庭的资料中，确实有关于双鱼神殿的信息。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特意将它隐藏的人，一定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她顿了顿。
“可能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东西。”
“也可能——”
她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的心中，都已经帮她补全了那句话。
也可能，双鱼星神·露本人，就在那座神殿里。
圣树之下，一片寂静。
月光透过树冠洒落，金绿色的光点在空气中缓缓飘浮。
良久，莉亚娜开口。
“关于双鱼座，我能说的，就到这了。”
她转过身，看向曜、汐、塔、薇。
那双翠绿的眼眸中，带着某种沉甸甸的……托付。
“接下来——”
她说。
“我会带各位前往天蝎神殿。这是为了请求各位帮忙追查失踪案，所送上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