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莉亚娜不再肯透露关于双鱼星神的进一步信息，众人也只好暂时放下这方面的讨论，开始按她的计划，前往天蝎神殿。
比起防护重重的常磐圣树，前往天蝎神殿的路倒是显得平淡无奇。
没有层层叠叠的屏障，没有若隐若现的威压，只有一条由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向王庭深处的密林。月光透过树冠洒落，在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条路……好安静。”塔低声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因为不需要。”莉亚娜走在前方，头也不回，“天蝎神殿的保护，不在路上。”
曜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不在路上，那就在……
他看向前方隐约可见的古老石殿，没有说话。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天蝎神殿面前。
那是一座不算宏伟，却透着某种森冷气息的石殿。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岁月的痕迹刻满了每一块石板。殿门紧闭，门楣上隐约可见一个早已模糊的符号，但无论是前世喜欢各类星座主题作品的顾寒辰，还是为了找到星神们了解各类星神知识的曜，都一眼看出了这个符号的意义——
天蝎。
最引人注目的，是殿门两侧的两名护卫。
他们身着深紫色的轻甲，腰佩短剑，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当莉亚娜一行人走近时，两人的目光同时扫过来，在曜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莉亚娜身上。
“陛下。”
两人同时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但行礼之后，他们没有立刻让开，而是站在原地，目光中带着一丝犹豫。
“陛下，”左侧那名护卫开口，声音恭敬却坚定，“确实快到了巡查的时间。您一个人进入，自然没有问题——但带外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莉亚娜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按照规矩，带外人进入是不可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名护卫。
“但王庭遭遇万年未有之变局。族人接连失踪，克莱纳被掳走——你们应该也听说了。”
两名护卫神色微动，却没有接话。
“这些人，”莉亚娜侧身，让出身后的曜等人，“是巨蟹、金牛、处女三位星神。他们是来帮助王庭的。”
“星神？”右侧那名护卫微微一怔，目光在汐等人身上来回打量。
“万年前，天蝎星神亲自委托先王守护这座神殿，等候‘缘者’归来。”莉亚娜的声音平静却郑重，“如果连星神本人都不能进入，那这座神殿，到底在等谁？”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
沉默持续了几息。
然后，左侧那名护卫率先垂下目光，侧身让开。
“既然是陛下的决断——”
右侧那名护卫也退后一步，没有再多言。
莉亚娜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解释，径直走向那扇厚重的石门。
两人各自抬手按在门上的某处，同时发力——
“轰——”
沉闷的响声在夜空中回荡。
尘封已久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阴冷的寒气从殿内涌出，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像是沉睡万年的猛兽，在梦中翻了个身。
莉亚娜站在门前，没有立刻迈步。
“天蝎神殿不同于王庭的其他地方。”她开口，声音平静却郑重，“当年接受天蝎星神委托的那一任女王，留下了一道命令——”
她顿了顿。
“除了定期巡查，任何人不得进入神殿。就连女王本人，如果不在巡查的时间段内擅自闯入，也会被视作入侵者。”
汐微微蹙眉：“这么严格？”
“不止如此。”莉亚娜继续道，“她还指定了精灵王庭的一支族人，世代看守这道门。守护者的职责就是确保——除了定期巡查，没有任何人能踏入神殿一步。”
她朝其中一名护卫点了点头。
那护卫会意，从腰间取出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的草人，编扎得十分粗糙，像是随手做的。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抬手将草人往门内一抛。
草人划过一道弧线，落入门内。
下一秒——
数十道暗紫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出，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瞬间将草人淹没。
没有声音。
没有挣扎。
草人就在众人眼前，被那些光芒撕成碎片，然后……消失。
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曜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
“示范。”莉亚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如果不是定期巡查进入，就是这个下场。就算是女王，擅自闯入也会被攻击。”每隔一段时间，守护者都会用这种方式警示族人——不要因为好奇，丢了性命。”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
“所幸的是，我正好有一段时间没有巡查过了。今天进来，不算违反规定。”
塔的目光变得凝重。
“陛下，”她开口，声音沉稳，“既然连您都可能被攻击，那我们……”
她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我们是外人，进去会不会更危险？
莉亚娜看向她，又看向汐和薇。
“确实有这种可能。”她说。
然后她笑了笑。
“不过——”
她顿了顿。
“各位都是星神。天蝎星神留下的装置，总不会攻击自己的同伴吧？”
塔没有接话，但眉头微微皱起。
莉亚娜又看向曜。
“至于曜先生……”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目光让曜浑身不自在。
“曜先生既然能被四位星神认可——”她慢悠悠地说，“应该也不会被攻击。不过保险起见，请离我近一些。”
曜嘴角抽了抽。
“您这么说，我反而更怕了……”
他小声嘀咕，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莉亚娜身侧。
不过转念一想——莉亚娜是星海境。
天蝎星神留下的保护装置再强，总不能连星海境都扛不住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
“走吧。”
一行人踏入神殿。
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响声。
殿内比想象中空旷得多。
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繁复的雕刻，只有四壁斑驳的石墙，和一座孤零零的雕像。
那座雕像立在神殿正中央，约两人高，雕刻的是一位女子的轮廓。但奇怪的是——
她没有脸。
面容的位置，是一片光滑的石面。
“这是……”曜走近几步。
“天蝎星神的雕像。”莉亚娜说，“万年前建造时就是这样。不是工匠忘了刻——是天蝎星神自己要求的。”
曜若有所思。
当年在巨蟹神殿中，汐的雕像也是如此。汐对此的解释是“守护不需要面容”。不知道那位从未见过的天蝎星神瑟，她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什么线索。但整个神殿除了这座雕像，几乎空无一物。墙壁上没有壁画，地面上没有痕迹，就连灰尘都薄得可怜——大概是历任女王巡查时清理过。
“分头找找。”汐说，“也许有什么被忽略了。”
众人点头，开始在神殿内搜寻起来。
但找了很久，还是一无所获。
墙壁是实的，地板是整块的，雕像后面也没有暗格。整座神殿就像一块完整的石头，什么线索都藏不进去。
“什么都没有……”塔皱眉，“如果天蝎星神真的留下了什么，会放在哪？”
薇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但目光落在雕像上。
曜也注意到了。
他盯着那座无脸的雕像，忽然开口：“你们对天蝎星神……有什么印象？”
汐微微一怔。
“瑟她……”她想了想，“话很少。但她跟我一样，也在守护着大家。如果说我的守护在明，她的守护是在暗。”
“总是躲在暗处。”薇补充，“但只要有人需要，她就会出现。”
塔点了点头：“躲在暗处只是她的习惯。她其实是个很外冷内热的人。”
曜听着三人的描述，脑海中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形象——
沉默寡言，习惯隐藏在暗处，却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所以，”他说，“如果瑟要留下什么东西——”
话还没说完。
一道光芒从曜身侧亮起。
他下意识低头——腰间出现了自己的天装星绘。
曜愣住了。
他没有召唤它。
它是自己出现的。
这不对。他想。天装需要召唤才会显现——这是最基本的规则。
那光芒紫黑色，幽暗而深邃，从剑身中透出，越来越亮。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星绘自行出鞘，如同一道流星，直直朝那座无脸的雕像冲去。
“曜！”汐惊呼。
但来不及了。
“轰——”
剧烈的轰鸣声在神殿中炸开。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等众人回过神来，那座存在了万年的雕像，已经碎成一地废墟。
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里空空如也，星绘静静地躺在废墟中央。
“这……什么情况？”
没有人能回答他。因为大家也有点不明所以。
“等等。”
莉亚娜的声音响起。
她快步走向废墟，蹲下身子，从碎石中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纸。
枯黄的，脆弱的，仿佛一碰就会碎的纸。
“这是……”汐上前几步，接过那张纸。
纸上空白一片。
什么都没有。
她微微皱眉，将纸翻过来，背面也是空白。她凑近些看，试图寻找水印或暗纹——依然什么都没有。
“给我看看。”薇接过纸，推了推眼镜，目光专注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内容。就是一张空白的纸。”
塔也接过去看了看，同样一无所获。
“会不会是年代太久，字迹褪色了？”她问。
“不可能。”薇摇头，“如果是用特殊材料书写的，万年的时间确实可能褪色。但那样的话，至少会留下痕迹——墨迹渗透的痕迹，或者压痕。这张纸什么都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
一张空白的纸？
瑟留下的，就是一张空白的纸？
“曜，”汐看向他，“你也看看。”
曜伸手接过那张纸。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纸中涌出。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猛地一拽，他的星能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向那张纸倾泻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