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整个金穗城却因为一封匿名举报信而震动。
薇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昨夜抓获拉姐后，她便以匿名方式向联盟执法局递交了详细举报材料——当第一缕晨光洒落时，执法局的魔导车队已经封锁了整片仓库区。
而这一切，暂时与曜等人无关。
此刻，曜和塔，以及汐背着包裹，押着被五花大绑、口中塞着布团的拉姐，站在一栋不起眼的别墅门前。
拉姐被两人架着，双腿拖在地上，还在昏迷。
曜上前叩门。
片刻后，门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张警惕的面孔。那是一名褐色短发的男子，面容普通，穿着寻常，看上去就像金穗城里随处可见的商人。
“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曜压低声音，说出一句精灵语：“埃兰迪尔的星光，永不坠落。”
褐发男子瞳孔微缩。他迅速拉开门，侧身让出通道：“快进来！”
三人架着拉姐闪身而入。男子探头环顾四周，确认街道空无一人后，才轻轻关上门。
屋内陈设简朴而雅致，有淡淡的草木清香。男子转身面向曜，抬手在脸侧轻轻一抹——一道幻术散去，露出原本的尖耳与精致面容。
“洛恩。”他微微颔首，目光在拉姐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就是她？”
“你知道？”曜有些意外。
洛恩点头：“女王陛下传讯时说了——近期有族人被绑，她会派人来我这寻找族人，需要我全力支持。我等了半个月。”他顿了顿，“需要我帮忙审？”
“先借密室。”曜说，“我们自己来。”
洛恩没多问，转身走向楼梯后方的暗门，推开后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这栋别墅有专门的地下室，隔音和隔绝感知的结界都布置过，原本是为了紧急避险用的。”
曜和塔架着拉姐跟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墙壁上刻着若隐若现的精灵符文。一张木桌，几把椅子，角落里堆着些杂物。照明用的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冷光。
塔把拉姐按在椅子上，曜从背包里掏出绳索，将她结结实实地绑在椅背上。
洛恩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我在上面守着，有需要随时喊。”
门关上后，地下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曜扯掉拉姐口中的布团，一桶水泼了上去，成功把拉姐弄醒。
“呸！”拉姐醒来后狠狠瞪着他，“你们他妈的是谁？知道老娘背后是谁吗？”
曜没理她，转头看向塔：“你来？”
塔沉默地走上前，一手按在拉姐肩上。
拉姐的狠话卡在喉咙里。
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威压从塔身上倾泻而下，拉姐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呼吸瞬间变得困难。她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像被压在了万钧巨石之下，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我问，你答。”塔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说假话，就不是被压着，而是压断了。”
拉姐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
曜拉了把椅子在对面坐下：“包裹里的东西，是精灵吧。你知道多少？”
“我……我不知道！”拉姐的声音发颤，“什么精灵？我只是个收货的！”
话音刚落，那股威压再次加剧。骨骼碎裂的脆响从拉姐双腿传来——她甚至来不及惨叫，剧痛就让她的脸瞬间扭曲。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塔的语气依然平静，“下次再胡说，压断的就是全身了。”
“我说！我说！”拉姐大喊，涕泪横流。一位翡翠级的天装使，放在哪都能享受不错的待遇，自然格外惜命。“我只知道要把收到的精灵放在玛娜赌场！深夜放到后巷就行，他们自己会来取，我连人都没见过！”
“接了多久的货？”
“三个来月……大概有七八批。都是昏迷的精灵，装在袋子里。我就是个跑腿的，真的只知道这些！您松松手，我喘不上气了……”
塔看向曜。
曜沉吟片刻，看上去是在思考，实则在心中与薇沟通。
“她有没有说谎？”
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情绪波动和声音分析显示，可信度约95%，基本是全部已知信息。”
曜和塔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线索到此为止——拉姐这样的底层打手，能知道玛娜赌场这个交接点，已经是极限。
曜站起身：“先放过你……才怪。”
他走到拉姐面前，一拳击中她的腹部。拉姐闷哼一声，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塔松开手，威压消散。拉姐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双腿不自然地垂着，彻底陷入了昏迷。
“曜……你又这样。”汐难得有些无语，“我感觉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还行吧。”曜耸耸肩，“其实我更想抓着她的头问‘你在这里的任务是什么！’，最后再补一句‘送你们上市’——可惜场合不对。”
汐：“……上市是什么意思？”
塔默默转身往外走：“别问了，曜不正经的时候非常不正经你也知道的。”
两人走出地下室。
洛恩正在一楼煮茶，见他们上来，起身问道：“问完了？”
“问完了。”曜点头，“谢了，洛恩。她说了一个叫玛娜赌场的地方，你知道吗？”
“族人被绑，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洛恩抬手，重新用幻术遮掩住尖耳，“玛娜赌场是金穗城最大的销金窟，表面上是正规赌场，实际上金穗城绝大部分黑钱流通都经过那里。”
他走到窗边，指向不远处。
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隔着几条街，一栋五层高的建筑巍然矗立。即使是在白天，那建筑也透着股纸醉金迷的气息：外墙上镶嵌着金色的纹饰，大门两侧站着两名气息不弱的护卫，进出的人衣着光鲜，与周围灰扑扑的商铺形成鲜明对比。
“玛娜在古联邦语里是‘财富女神’的意思。”洛恩继续道，“赌场二十四小时营业，白天是普通富商的消遣地，到了深夜……才是真正的大戏开场。只要你有钱，什么都能在里面买到——情报、违禁品、甚至人命。”
“进去需要什么条件？”
“钱。”洛恩笑了笑，“只要你有足够的钱，或者能证明自己有钱，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当然——”他顿了顿，“如果你们打算闹事，建议提前想好退路。玛娜赌场背后的人，至今没人查出来过。”
曜盯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若有所思。
“那就先借你的地下室多关她几天。”他说，“等到了晚上，我们去那个赌场看看。”
汐和塔默默点头。
窗外，阳光渐盛，但玛娜赌场的阴影，正随着时间一点点拉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