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璃用伊莎贝拉递过的火漆刀挑开了信纸。
上面的内容跟弗里茨公爵的叙述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路璃看着信，那边的公爵却已经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教会享受自治权数百年，帝国一直尊重，但如今时局不同，魔物潮汐频率增加，西部的兽人也有所异动，教会的神术擅长净化与守护，但北段极地的魔族同样也是威胁。”
“如果帝国能够派兵驻守，两方优势互补，也能够减缓一下各方的压力。”
路璃将手中的信在桌上轻巧地放下。
西部是强大的半兽人帝国，主要压力由帝国的军队承担。
北面则是魔族的地盘，教会负责将它们管控在极北的封印之地。
按照游戏中的剧情来说，公爵的话确实不错。
只可惜……
自己还没有通关，后续的剧情虽然听过别人剧透，但大部分还是一无所知。
不过按照这位大主教的性格，她一定不会同意帝国驻军的要求。
按照圣罗兰国第一任国王颁布的条例，教会的势力范围享有绝对的自治权，是名副其实的国中神国。
她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在自己任职期间发生。
想到这，路璃抬起脸，绛紫色的瞳孔直视着眼前的公爵。
“三圣城的民众，世代信仰虔诚，早已习惯在女神的慈爱下生活了，恕我直言，教会难以放手，这也是遵循了先皇对教会许下的承诺。”
“信仰虔诚？”弗里茨冷笑一声，
“主教阁下似乎忘了，他们首先是帝国的子民，其次才是女神的信徒！难道教会宁愿固守权柄，置百姓于可能的战火风险之中吗？”
“弗里茨叔叔！”
索菲亚忍不住插嘴道，
“你说得好像教会什么都不做一样，主教大人肯定有她的安排……对吧。”
她后半句话说得有些没什么底气，但还是努力瞪着弗里茨，随后又看向路璃。
弗里茨心中苦笑。
自家侄女……
仿佛胳膊肘往外拐？
尊敬的国王陛下，家里养了鬼你知不知道。
路璃脸上仍旧是波澜不起，可对上索菲亚那有些疑惑的神情，心中仍然有些心虚。
我有安排吗？
应该……有吧。
“主教大人已经让圣殿骑士团已经加强周边巡防，并增派中阶以上牧师随行，新形预警神术阵也在布设中。教廷的守护，并非只有祈祷而已，帝国方面可以随时查阅相关的卷宗和计划书。”
圣女伊莎贝拉的脸上带着完美无瑕的微笑，接过了话头。
路璃心中感动。
谁说粉毛切开里面都是黑的。
我看这粉毛挺好的！
“即便如此，与帝国正规军相比，也仍然是杯水车薪。”
弗里茨不肯退让，
“况且，若我没记错，主教大人自从上次出征之后，身上便有旧伤，外界都说，主教大人深居简出，是因为您的实力……。”
“主教大人身体向来健康，这种风言风语，不足为道。”
伊莎贝拉嘴角的笑意渐渐冷却，语气多出了几分锐利。
也不知道主教大人究竟是在为哪个国家征战，又是为了哪个国家负伤。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最是无情帝王家。
主教大人……
我真为您不值。
伊莎贝拉垂在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
路璃心中皱眉。
这段剧情，自己不知道……
脑海中闪过零星的片段，让她一阵头疼，那张冷峻精致的脸竟然有一瞬的失神。
这……莫非就是自己无法使用法力的原因？
“叔叔！你和父皇这样也太无耻了！”
“主教大人是为帝国负伤！你们却这样对她！”
索菲亚揽着路璃的手紧了紧，路璃只觉得昂贵的布料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也让她顿时回了神。
圣女伊莎贝拉的眸中闪过惊讶。
饶是驰骋政界多年的公爵，脸上也流露出尴尬之色。
有的话双方都明了，但却不会说破。
但依索菲亚骄纵的性格，高贵的身份，这种潜规则从来没有存在过。
“主教大人固然有功，可这是为了圣罗兰国的公民着想。”
弗里茨调整心情，将索菲亚的话语略过，随后正色道：
“若是主教大人想要证明什么的话……那便按照古老的传统，进行神前对决吧。”
弗里茨紧紧地盯着路璃的反应。
伊莎贝拉心中嗤笑。
既能探明路璃实力的虚实，又能决定权利的分割。
神前对决，真是方便。
不过……
如果是自己家那位骄傲的主教，纵使实力真的处于下风，也绝不会拒绝。
随着弗里茨的话语，场面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路璃的决断，将目光投射在这位年轻的主教身上。
索菲亚有些担心地看向路璃。
“主教大人，你不需要答应这种要求，我可以向父皇争……”
“好啊。”
路璃微微仰起脸，嘴角扯出一抹近乎于傲慢的笑。
那笑容如同高峰雪山上最凛冽的花，开得洒脱恣意，让在场的众人都有些失神。
灰鸽面无表情的嘴角同样勾了勾。
眼前这个家伙。
也许比想象的更加有趣。
“不仅要比，还要连比三场，三局两胜，如何？”
路璃缓缓站起来，撑开双手，阳光从她敞开臂膀流泻而下，穿过她绣着烫金花纹的长袍。
“神说……”
“凡挑衅我的，必要奉陪到底。”
……
“主教大人，我为您泡的热茶。”
圣女伊莎贝拉缓缓地将手中的茶碟递到了路璃的面前。
“很高兴看见您的风采依旧，真的，公爵大人应当会‘满意’这次谈话的。”
伊莎贝拉的嘴角带笑，只是比平常公式化的笑容多了几分真挚。
公爵离开的时候带走了索菲亚，总算是让教廷重新安静了下来
“恩。”
刚刚说的话虽然不多，但感觉有点渴。
路璃应了一声，就要将茶碟上的茶杯拿起。
脑海中却忽然穿插过伊莎贝拉在候补圣女杯中下药的记忆。
于是又将茶杯缓缓放了下去。
其实也没那么渴。
“自从那个精灵来了之后，像这样服务您的机会少了很多呢。”
伊莎贝拉的眸中闪过有些怀念的神色。
旋即又变成了疑惑。
“对了，主教大人，女神大人真的说过那句话吗？我怎么不记得。”
路璃轻咳了一声。
“那是女神大人托梦告诉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