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欢迎来到人类世界，魔族的小姐。”
梅薇丝缓缓拉开房门，朝着门外走去。
“看来你似乎有不得不呆在小璃璃身边的理由，这样一来，我也当然不会强行让你留在辉叶城。”
“不过，至少你现在可以在书房休息会儿……”
“哦，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冲着雪笑了笑，
“那位主教大人虽然总是板着脸，但实际上心软得很，有时候还……挺有趣得，别把她吓坏了，我挺喜欢现在这个学生的。”
说完，她轻盈地走了出去，留下雪独自站在书房内。
壁炉内的火焰燃烧着，柴火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在空荡的室内回响。
雪站在屋内，作沉思状。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一个……穿着红袍主教服的吸血鬼？
就算自己忘记了很多事，也能够清晰地明白这件事到底有多离谱。
不过刚好，自己可以在这个安静的地方，继续努力回忆一下，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
“呼~”
路璃长出了一口气。
当主教还真是不容易。
这布道会的时间比周末礼拜的时间要长得多，光是站在台上的时长，就久到自己有些疲惫了。
进入教堂的大部分是虔诚的信徒，不过也有不少来自异乡的旅人，因为时间正好，所以过来凑凑热闹。
有赖于先前得到的“仪式精通”和“神圣语言精通”。
整个过程流畅而庄严，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神性的共鸣，听众们纷纷露出了虔诚的表情。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布道会宣讲”，敬畏值加15】
她缓缓朝着台下走去。
圣女伊莎贝拉已经在原地等候多时，朝她恭敬地行了一礼，温柔笑道：
“主教大人，您的宣讲还是和往常一样精彩。”
“是吗？”
路璃淡淡地回应道，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
长时间的站立和高度集中的精神，让这具本就纤细的身体感到了疲惫。
伊莎贝拉敏锐地注意到了路璃的举动，眼中的笑意更加柔和了几分。
“您看起来好像有些疲惫呢。”
她靠近了一些，很自然地接过来路璃手中镶金的教典，动作熟稔。
“只是站的有些久了。”
路璃目视前方，语气依旧平淡，但少了几分面对外人时的疏离冷硬。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几天前她才来到这里。
可却莫名觉得，自己已经和眼前这位自己一手带大的腹黑圣女相处了相当长的时间。
久到自己竟然在不经意之间松懈了。
不能掉以轻心。
神前对决，公主索菲亚，魔族的那个奇怪少女，还有主教廷的那个抖M女仆……
恐怕就是原先那位主教大人，也无法轻易将这些事情处理妥当。
更何况自己一个法力尽失的普通人？
伊莎贝拉侧头看着主教大人那张精致的侧脸，浅粉色的长发在斜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您总是这样说。”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些怀念。
“让我想起很久以前……我还是个见习修女的时候，你带我第一次主持小礼拜堂的晚祷。”
路璃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哪些零散的画面随着伊莎贝拉的话语，不可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昏暗的小礼堂，寥寥无几的信众，台上紧张到发抖，却强装镇定的小伊莎贝拉……
自己就站在阴影里，沉默地看着，直到结束。
“那时你也是这样，结束后揉揉脖子，对我说‘只是站的有些久了’。”
伊莎贝拉嘴角噙着笑，目光望向远处，仿佛透过了时光看向从前。
“可我明明看到，您为了修改我的布道稿，整整一夜没有休息呢。”
路璃沉默。
这段记忆并不清晰，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
但那股熟悉的感觉，却仿佛属于她自己。
她害怕自己说漏了嘴，于是只能继续沉默。
“那时候我很怕您呢。”
伊莎贝拉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地轻声说下去。
“我觉得你就像雪山尖上的月光，明明在那里，却冷冰冰的，怎么也够不着，我拼命地想做好……更标准的仪态，背更长的经文，练习难度更高的神术……就是希望你能多看我一眼，哪怕只是点一下头。”
伊莎贝拉抬起头，眼眸亮晶晶地看着路璃，终于透出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狡黠和亲近。
“抱歉，主教大人，那时候你自己也才刚坐上主教的位置不久吧，带着我这个小麻烦，是不是偶尔也觉得……挺辛苦的。”
如果是往常。
她绝对不会对路璃说这样的话。
在主教大人眼中，自己应该是将来能够接替她扛起整个教会的完美圣女。
应该是她可以依赖，可以依靠的争气弟子。
可……今天遇到的那个少女，和以前的自己是那么想象。
她忽然之间明白。
主教大人就像清冷的月亮。
那看似冰冷，实则柔和的月光，洒在她身边每一个人身上。
自己有点贪心。
希望那月光尽可能多地属于自己。
路璃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耳根却有点发热。
这……腹黑圣女。
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然说些没头没脑地话，可是会让自己这个当老师的很苦恼的啊。
“您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
“不过……”
伊莎贝拉缓缓将脑袋凑到了路璃的耳边。
“现在的你，偶尔也会露出和那时候一样无措的表情呢？”
“马车上的时候也是，耳朵泛红的人不止我一个人哦。”
“伊莎贝拉。”
路璃后退一步，绛紫色的眸子看向她，试图用惯常的冷淡压下那一丝窘迫。
“我在呢，主教大人。”
伊莎贝拉刹那间恢复成了端庄完美的圣女姿态，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未经的笑意。
“我只是想请你偶尔也多依赖我一些。”
好险！
路璃瞬间清醒。
自己差点被这狡猾的腹黑圣女骗了！
以为平常那种腹黑样子，装出一副柔弱姿态就能让自己心软！
这是胖虎效应啊！自己以前学到过的。
她分明就是想接替自己，成为新一任大主教！
英明如自己，才不会被这种低劣的技俩迷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