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就连呼吸都带着微凉的寒意。
她蜷缩着，像个找到巢穴的幼兽。
路璃看着眼前面容精致的少女，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冷而腥甜的香气。
夜色静谧，寒意从石窗缝隙渗入。
雪动了动，双手环过路璃的身体，贴的更紧了。
路璃浑身一僵。
这个姿势……太超过了。
她试着往后挪一下，雪却自顾自抱得更紧。
咚咚咚。
两人紧贴着，她甚至能够数清雪的心跳声。
雪似乎下意识地低下头，将脑袋埋在路璃的锁骨上。
热流如同扫过敏感的肌肤，触电一般的触感带着湿热。
“唔。”
路璃几乎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这个家伙不会根本就是装睡在调戏自己吧！
路璃只感觉浑身热得厉害，不用看她也能够知道自己的脸颊现在到底有多红。
自己可是堂堂大主教！
怎么会被区区一个魔族公主调戏！
冷静冷静！拿出你的定力来啊路璃！
“别走…父亲…我……害怕。”
雪的声音含糊，带着梦境中的不安。
路璃的心沉了沉。
怀中传来微微的颤抖，似乎实在害怕着什么。
按照教会的典籍记载。
魔族应当是感情淡漠的种族才对。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害怕的情绪？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伸出了手，极轻地拍了拍雪的背，动作生疏地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睡吧。”
她压低声音。
“我不会走的。”
【叮，雪依赖值+5 当前依赖值65】
………
天光微亮，路璃被有节律的敲门声吵醒。
“主教大人，我们该启程回去了。”
伊莎贝拉的声音温和平静。
路璃瞬间清醒过来，低头看向怀里。
雪浑身缠绕着她，正睡的香甜，黑色的长发铺满了半个枕头。
看起来像是一只八爪鱼。
不能让伊莎贝拉看到这边的情况……
不然那个没有安全感的圣女肯定又要朝着黑化的道路前进了。
“稍等。”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路璃轻轻挪开身体，慢的像是在拆解炸弹。
好不容易脱离了雪的钳制，她翻身下床，迅速套上了长袍。
“唔~”
听到身后的动静，她的动作微微一僵。
回头望去，见雪只是翻了个身，就抱着枕头继续睡去，似乎并没有被吵醒。
路璃松了口气，走向房门。
门开了一条缝，伊莎贝拉端着银制托盘站在洒满晨光的走廊里，托盘上是冒着热气的蜂蜜茶和简谱的早茶。
圣女如同往常一般穿着正式的圣女袍服，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丝毫看不出昨夜无理取闹的幼稚。
“昨晚休息得好吗，主教大人。”
路璃接过托盘，眼神有些飘忽。
“还好。”
实际上一点都不好。
因为雪的缘故，她几乎都没有怎么睡。
这家伙的睡相奇差无比，这一点倒是格外对得起她魔族的身份。
“那就好。”
伊莎贝拉的目光越过路璃的肩膀，投向室内。
完了……
路璃意识到了什么。
【伊莎贝拉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5】
顺着伊莎贝拉的目光看去，虽然床帐半掩，但那头铺在枕上的漆黑长发，实在太过显眼。
空气凝固了一瞬。
伊莎贝拉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温柔了些：
“看来雪小姐昨晚也休息得很好呢。”
听见圣女温柔得过分的语气，路璃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她……做了噩梦，所以来找我了。”
事实的确如此。
自己并没有说谎。
路璃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肌肉，保持着自己始终冷静的人设。
“哦，理解理解。”
伊莎贝拉点点头，语气轻快。
“小孩子确实容易怕黑，不过主教大人，让客人与你同寝恐怕不合礼制哦。”
“我知道。”
路璃有些心虚地扭过头。
“昨天只是个意外。”
“那就好。”
伊莎贝拉微微欠身。
“梅薇丝大人已经安排好了回程的马车，对了……”
她抬起脸，粉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清澈见底，她用手点了点脸颊，促狭道：
“你脸上的印子，需要我帮您处理一下吗？”
路璃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印子？什么印子？
昨天晚上花园的景象忽的出现在脑海中，让她微微有些发愣。
等她反应过来，伊莎贝拉已经优雅地转身离开，只留下渐远的脚步声和一句飘过的低语。
“主教大人的床……看起来真的很暖和呢。”
路璃端着托盘，愣愣站在原地。
自己这是……
被调戏了？
自己堂堂主教……
被自己的弟子调戏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用户情绪波动异常。建议进行三次深呼吸。】
“……”
路璃心中无语。
……
“小璃璃，想不到我们刚见面就要说再见了。”
梅薇丝手里拽着手帕，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幽怨的样子，像是个被丈夫抛弃在家的妻子。
路璃漠然地看着梅薇丝，随后将马车的窗帘拉上。
窗帘隔绝了梅薇丝的抱怨，但对方离谱的控诉还是从木板的缝隙飘进来。
“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明明小时候还天天粘着人家不肯放手呢。”
马车缓缓行驶，彻底将那些声音抛在脑后。
伊莎贝拉坐在路璃的对面，膝盖上摊开一本厚重的教会典籍，目光低垂。
雪则紧紧挨着路璃坐着，半个身子几乎都贴在路璃的手臂上。
“我也可以叫你老师吗？”
雪拽了拽路璃的衣袖。
路璃则转头看向雪。
“当然可以。”
比起放任自流，这样的危险人物还是带在身边比较好。
毕竟自己还有系统的道具可以使用。
对于雪来说，应该没有比学生更好的身份了。
伊莎贝拉翻书的手顿了顿，却没有多说什么。
“那您也会像梅薇丝大人对您一样，对我亲亲抱抱吗？”
雪继续问道。
路璃嘴角抽了抽。
要让她跟梅薇丝一样没脸没皮。
这样的事她做不到。
路璃双手搭在雪的肩膀上，眼睛看向那双清澈的眸子。
“雪，我要教导你的第一件事就是……”
“正常的师生关系是我和伊莎贝拉这样的，而不是梅薇丝和我这样的。”
没错。
基本的三观。
这是身为老师应该教给学生的第一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