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的常住人口有……三百万+。”
零的声音在卡罗拉的身后响起。
卡罗拉没说话。
三百万+。
就算她是血姬，就算她体内有原初之血，也不可能在三百万+机械族的包围中杀出去。
更何况还要带着菲莉丝。
要知道，这些机械族的包围可不止包含地面。
地底和天空同样也是包围之中。
而且，这就是机械族的计划吗？
目标还是自己？
卡罗拉看着周围不断逼近的敌人。
利用菲莉丝，吸引自己到这座城市。
随后，利用这座城市，击杀自己？
“喵……”
菲莉丝的猫耳动了动，嘴里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
她的身体还是动不了，但意识是清醒的。
她看见了。
看见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看见了这座活过来的城市，看见了零。
【这一次，恐怕真的要死了。】
至少，死之前认识了零。
卡罗拉也在这里。
只是，菲莉丝实在接受不了自己和自己的爱人还有朋友死在这里的结局。
可是，她此时没有任何的办法。
菲莉丝那双蓝色的猫眼正努力睁着，里面有水光在打转。
“别哭，”零轻声说，“我说过的，要送你回家。”
菲莉丝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零伸出手，用仅剩的那只手轻轻抹去菲莉丝眼角的泪水。
动作很轻。
很温柔。
像是怕弄疼她。
而在她们的面前，卡罗拉正与那位机械族亲卫战斗着。
机械族亲卫的手臂化作一柄炽热的能量刃，与卡罗拉的利爪撞在一起。
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几个机械族。
卡罗拉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菲莉丝和零的面前。
她的右手在微微发抖。
血液顺着指尖滴落，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卡罗拉……”
菲莉丝的声音细若游丝。
卡罗拉回头。
她听到了。
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菲莉丝含着泪光的蓝色猫眼。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病娇特有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别怕，”卡罗拉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你的血我还没吸够呢，怎么舍得死在这里。”
菲莉丝想吐槽卡罗拉都这个时候还在说这种话，可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机械族亲卫再次发起冲锋。
这一次，不止是它。
四面八方，那些红色的光点开始移动。
“呼~”
卡罗拉深吸一口气。
血色的雾气从她身上弥漫开来，这是她将体内的原初之血燃烧到极限，换取短暂的力量飞跃。
卡罗拉冲了出去。
这一次，她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那个机械族亲卫同样没看到卡罗拉的身影。
随后，就看到，这个机械族亲卫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一层层分解掉了。
并没有持续多久时间。
这位机械族亲卫的核心就被卡罗拉给破坏掉了。
杀死这位机械族亲卫之后，卡罗拉化为一道血色的闪电，在那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中穿梭。
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具机械族的躯体倒下。
每一次停顿，都有火光在空中绽放。
当周围的机械族逐渐逼近的时候。
“血炎焚天！”
以她们为中心，血炎以半圆形向周围扩展，瞬间就清空了周围一大片地方。
菲莉丝睁大了眼睛。
印象中，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卡罗拉全力爆发的样子。
如果不是现在这个情况就好了。
而在她的身后，零此时正在查看着刚刚传送失败的原因。
并且试图再次启动传送装置。
红色的光点已经逼近到百米之内。
卡罗拉的身影在机械族的包围圈中左冲右突，每一次交锋都有机械族的躯体炸裂，但那些空洞的眼眶里，红光熄灭后又会有新的机械族补上。
杀不完。
根本杀不完。
卡罗拉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能在急速消耗。
燃烧原初之血换来的力量此时也正在衰退，她的动作开始变慢，呼吸开始紊乱。
又一记能量刃劈来。
卡罗拉侧身避开，却没能躲开紧随其后的另一道攻击。
锋利的金属手臂贯穿了她的腹部。
“咳...”
卡罗拉喷出一口鲜血，那双红色的眸子却瞪得更大了。
她反手抓住那条手臂，另一只手的利爪直接削掉了那名机械族的头颅。
然后她踉跄着后退，单膝跪地。
腹部的伤口正在冒着烟，血族的恢复力在机械族特制的武器面前大打折扣。
“卡罗拉！”
菲莉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卡罗拉回头，冲她露出一个沾满血迹的笑容。
【不用担心！还死不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逞强。
菲莉丝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机械族亲卫们踩着整齐的步伐走来，手中的能量刃高高亮起。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先解决这个最棘手的血族。
卡罗拉撑着膝盖想站起来，双腿却有些发软。
燃烧原初之血的后遗症来了。
“真是……麻烦啊。”
她低声嘟囔着，却还是挡在了菲莉丝和零的面前。
机械族亲卫举起能量刃。
就在这时——
一只手搭在了卡罗拉的肩膀上。
是零。
能量刃劈下来的瞬间，零将卡罗拉拽向身后，同时那只手臂猛地一挥。
传送装置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笼罩了菲莉丝和卡罗拉。
菲莉丝只觉得身体一轻，视线里最后的画面，是零站在那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中央，冲她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恐惧。
没有遗憾。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零姐！”
菲莉丝的呼喊声淹没在白光里。
“可以了。”
机械族亲卫的能量刃停在了零面前三寸的位置。
没有落下。
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也同时停止了移动。
整个王冠城，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零转过身。
机械族亲卫收起能量刃，单膝跪地。
不只是它。
四面八方，所有的机械族同时跪下。
那些空洞的眼眶里，红光依旧亮着，却不再有任何杀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等待。
它们在等待指令，等待它们的王发号施令。
“恢复原样吧！”
零向前迈出一步。
刚刚失去的胳膊直接就长了出来。
身上的伪装层层剥落。
那具刻意伪装的残破外壳像蜕下的蝉衣般碎裂，露出底下精密到极致的机械骨架。
随后，一个精致的外表覆盖了机械骨架。
零一步步走向了这座城市最核心的地方。
路过那些跪地的机械族时，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就像是习惯了这一切。
就像这本就是她的日常。
王冠城重新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对准外来者的武器全部收回，那些散发着敌意的红点也全部恢复成平静的蓝色。
街道上的机械族继续着各自的运转，搬运、组装、巡逻，仿佛刚才那场围杀从未发生过。
整座城市，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零来到这座城市的核心处。
这也是这座机械族城市最高的位置。
这里没有门，没有守卫，因为不需要。
正中央，是她的王座。
由无数精密齿轮咬合而成的王座，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那声音像心跳，像这座机械族城市的心脏在为归来的主人跳动。
零坐了上去。
有一件事情，零一直没有告诉菲莉丝。
她的真实身份是机械族的机械女王。
零俯瞰着这座她生活了几百年的城市。
嘴角微微上扬。
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绝不会相信那是属于机械族的表情。
“虽然发生了一些意外，但希望你能喜欢我这个苦肉计，菲莉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