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靠近西南门的地下车库里,商梦蝶正双手插兜四处晃悠着。
她嘴里嚼着一颗薄荷味的口香糖,时不时吹出一个泡泡,炸响在地库,发出啪的一声回荡。
空旷无人的地下空间里,回应她的,只有脚下厚底鞋踩在地面发出的声音。
沓哒,沓哒……带着有节奏的脆响。
商梦蝶就这么慢悠悠的走过一辆又一辆车子,脚下的步子不紧不慢。
她的眸子很自然的掠过每一辆车子,眼底的樱粉满含的不是平日里的甜蜜,而是与之截然相反的冷漠。
“嗯…如果我上辈子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商梦蝶抬眸向身侧的承重墙,一眼注意到了上面的小兔子涂鸦,没忍住笑了起来。
“呵……有够幼稚的。”
她记得,这是姜洛瑶为了方便记住自己的车位,特地做的标志涂鸦。
这件事,只有前世的时候,她们几个学生会的成员知道。
她还记得,当时对方还明确告诉过自己对鹿曦没有兴趣。
“结果后面就和兔子见到苜蓿草似的巴不得天天黏在一起,呵……女人的话果然不能全信。”
目光下移,商梦蝶看向承重墙旁侧这辆银白色的跑车。
她透过前车窗玻璃,看到了那几只极为熟悉的兔子摆件,脸色沉了下来。
姜大小姐喜欢小兔子且性格像小兔子这件事,商梦蝶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先前离得这么远,还担心会不会是看错了,但如果是这么看的话……”
瞥了眼那个和自己记下来的一模一样的车牌号,她冷哼一声。
“呵……性格隐忍温顺的小兔子突然学会了主动出击?难不成,她也觉醒了记忆?”
她摸索着口袋里的美术刀,回想起前世对方在隐忍了很久之后,下定决心和自己争抢鹿曦时的模样,没忍住咂了一下嘴。
“不过也是,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她这种看似白莲花,实则黑透了的家伙……”
走到承重墙与车轮之间的空隙中,商梦蝶先是瞄了眼后座的情况后,情不自禁地蹲下了身子。
看着面前的车轮,她一直揣在兜里的手,下意识将美术刀的刀片推了出来。
一个危险的想法涌上心头。
然后…几乎不假思索地…她又将刀片拉了回去……
商梦蝶的避险本能让她恢复了理智。
她知道,自己如果做了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如果被对方追责,基本上就是拘留起步。
她可不想在鹿曦心里留下坏孩子的印象。
站起身,从车子与墙壁之间的空隙走出,少女瞥了眼悬挂在在不远处墙上的摄像头,没忍住对着它比了个耶。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克制住自己行动的少女,俨然是不怕被这玩意儿拍下来。
毕竟,只要车库不出什么事,谁又会闲来无事查这下面的监控呢?
“就算真被看到了,甚至倒霉到被问话,也很容易就能解释,什么新生迷路,什么东西掉到车子底下了捡一下……”
自言自语说着,商梦蝶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回想起前世时,姜洛瑶在表白被鹿曦拒绝后,眼泪止不住流下来的模样,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跳梁小丑罢了,前世在曦姐姐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的失败者,这一世又能掀起什么波浪呢?”
无人寂静的地下车库,沓哒沓哒的走路声再次于空旷中回荡开来。
只是这一次,这声音多了些愉悦,少了些愤怒。
……
依旧是地下车库,在商梦蝶离开大概五分钟后,姜洛瑶就迈着匆忙的步伐跑到了自己车子这里。
“哈…哈…好累……”她左手叉腰,右手扶车,弯腰喘着气,脸颊上还沾着些汗水。
先前强行使用能力的轻微眩晕感,混杂着奔跑后的疲惫,让她有些头晕眼花。
“对了…时间……”
但,并没有多作休息,她就抬起手腕,看向了时针和分针所指向的位置。
“哈…还好…还好我跑的够快…否则不能用能力的话……”
“不对,现在不是想着发的时候,快点干正事”
甩甩脑袋,姜洛瑶立马直起腰杆,按住车把手上录入指纹的位置,用力一拉,车门纹丝不动。
“嗯?”
发出一声疑惑,她又用力了几次,结果依旧没有改变,她有些着急了。
“奇怪,明明今早还好好的,怎么现在打不开了?”
松开手,姜洛瑶又看了眼手表,在确认自己还有剩余的时间之后,凑近看向了门把手。
然后,她就看到了指纹锁的位置黏糊糊的粘上了自己的汗水。
“啊,我说呢,原来是这样。”
一拍脑门,少女赶忙从口袋里取出自己常备的湿巾纸和纸巾,先后擦了几下后,解锁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密码,密码,小鹿曦的生日我记得是……”
她一边说一边按下车载密码箱的按钮,动作虽然着急,但却稳健不少。
而后,随着滴滴滴滴四声与密码正确的声音响起,密码箱应声而开,里面的物件“浮出水面”。
那是一只发卡,是姜洛瑶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特地挑选的见面礼。
其实,她本来是打算送一对手镯的,但后来想想,她还是放弃了。
毕竟,谁家好人刚见面就送手镯这种贵重礼物?
她可不想到时候吓到鹿曦,让对方把自己误认成是坏人。
在稍稍看了一下发卡,在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她随手关掉密码箱,以很快的速度钻出车子并关上了车门。
“嗯,接下来只要赶到新生集合的地方就行了。”
又看了眼手表,她向出口走去,却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车子,眉头微蹙。
“话说,殊喻姐是不是还让我准备点别的什么来着……”
她努力回想,但注意力却在不经意间被墙上的小兔子涂鸦所吸引。
“啊,这个图案好像都有些模糊了,也是,毕竟是一年多之前画的了,下次得让殊喻姐补补色才行。”
如此决定完,姜洛瑶转身赶起路来。
至于那点关于“还要准备什么”的模糊疑虑, 早已被“补涂鸦”这个新念头挤到不知何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