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学校医务室里的床上,盖着纯白色的被单,鹿曦蜷缩着身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她刚喝了些味道不怎么样的中药。
老实说,简直苦的要命。
如果不是为了装的像一些,她估计死也不会喝这种倒人胃口的东西。
除非…加点糖……
嗯,但是似乎又暴殄天物了,倒是不如不喝。
床边,李殊喻嘴里叼着一个棒棒糖,正一脸严肃地翻看着手里的病例单。
上面写着少女肚子疼痛的病因,以及学校医生写的相关医嘱。
至于药的话,鹿曦已经用医保刷过了,药房那边正在配,待会儿李殊喻会去帮忙拿。
“怎么样?”放下手中的单子,李殊喻转眸看向鹿曦,开口问道,“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吃些药后好了很多?”
“嗯…确实好了不少。”鹿曦轻声回答,装作虚弱到模样。
‘好什么呀,我压根就没有生理期痛来着。’鹿曦在心里止不住吐槽。
“所以说,你刚刚那么抗拒吃药,是因为什么呢?”
“是药三分毒嘛…要是这次吃了…下次再吃,循环往复,岂不是就被毒的入木三分了?”
鹿曦解释一句,这倒不是谎话,因为前世一些不那么好的经历,她向来秉承着能不吃药就不吃的理念。
“是药三分毒?就因为这个?”
“嗯,对。”
‘不然还能有什么呢?’
鹿曦欲哭无泪,心中只觉难过。
‘呜呜呜,今天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以后撒谎前还是打个草稿吧。’
注视着躺在床上的少女,李殊喻有些无语:“呃…所以说你们这些小姑娘,真是有够愚蠢的。”
“啊?李老师…难、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鹿曦表面有些疑惑。
‘这个人贩子竟然说我愚蠢,我明明很聪明的!’鹿曦内心已然张牙舞爪起来。
“对是对,但是用错地方了啊。”李殊喻无奈摇头,被少女有些软的语气给气笑了。
“算了,虽然关于生理这方面的知识不在我的职务范围之内,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生理期疼到你这种程度,给身体带来的损伤,其实是远大于吃药给身体带来的伤害的,你知道嘛?”
“唔…是嘛……”这个鹿曦确实不知道,毕竟没有人教她这种事情。
“信我就对了,我作为你的老师没理由害你,”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信息,李殊喻没忍住捏了一下鹿曦的脸蛋。
“校医那边的药应该配好了,我去拿。乖乖在这等我……”
说罢,李殊喻抬手拉上帘子,消失在了少女的视野之中。
安静的医务室,只余下沓哒沓哒地踩地声在耳畔回荡。
鹿曦躺在那,聆听着逐渐远去的声音,并没有立刻放松下来。
她注视着面前用以格挡视线的蓝色帘子,闻着充斥整个空气的医用消毒水的味道,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直到……清晰的关门声响起,门外的脚步声也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她终于是长舒一口气,安心不少。
“呼~可算是离开了,还好我的演技精湛。”
坐起身子,鹿曦抬手伸了个懒腰,小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接下来的话,只要等十秒,等这个人贩子离开之后,按照原计划离开这里就行了。”
说着,她低头看向了正在半空晃悠着的、穿着白色短袜的小脚,哼哼了两声。
偷偷离开医务室——这是鹿曦在刚刚喝药的时候,听到拿药要稍微等一段时间的时候,临时起草的计划。
当然,她之所以会做这种看似鲁莽的决定,完全是因为,身体娇弱、容易受伤的她,早就以“医务室常客”的身份,把这个不那么复杂的建筑的房间布局,摸的一清二楚了。
“五…四…三…二…一,好,时间到。”
倒计时结束,鹿曦伸手拉开左右两侧的帘子,在确认对方没有躲在屋子里后,她毫不犹豫从有些“高耸”的床上跳到了自己鞋子上。
“总之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再说,如果她后面问起来的话…随便编个理由吧。”
以很快的速度穿上鞋子系好鞋带,少女起身的同时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手机,便是径直朝着不远处的门走去。
她一边走还一边自言自语思考着路线。
“医务室共分为两层,二楼四个房间全是病房,我在西南方向的那一间,唯一的楼梯在房间左侧,也就是我只要出门左拐就能下楼。”
“一楼的话,如果算上前台,就只有三个房间,靠近楼梯的是问诊室和药房,右侧是问诊室,左侧是药房,现在那个人贩子,肯定刚进药房。”
“她听医嘱估计要花上一段时间,接下来,我只要尽量靠右边走,应该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好,那接下来,第一步,开……”
“啪嗒。”
站在门前,鹿曦刚想开门,却是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是的,她明明还没有触碰到门把手,但是那个铁质的玩意儿就自己动了一下。
门开了。
在她计划里,本来已经到达医务室的李殊喻,此刻却站在门口,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鹿曦同学…你怎么在这?”
“我,我……”
伫立在原地,少女注视着那双带着妩媚的狐媚眼,脸色惨白。
一瞬间,她在网络上看到的,有关人贩子拐卖小孩贩卖器官的新闻,如潮水般在她脑海中涌现。
然后,她想到了个细思极恐的问题——如果自己的死亡原因和怪谈无关,是否能触发回溯这个技能。
鹿曦似乎还没遇到这个情况。
如此想着,她的嘴唇都止不住的抖了起来。
是啊?
如果触发不了回溯,那可怎么办?
她完全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所以,就在恐惧与理智疯狂占对抗,并尝试独自据着鹿曦的意识的时候,她终于想到了个还算合理的理由,几乎是脱口而出。
“李老鼠!嘶,疼疼疼!”极度的紧张让她狠狠咬到了舌头。
最终主导她行动的,既不是恐惧,也不是理智,而是她跟不上思维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