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的废墟上，烟尘缓缓沉降。
林希站在三个女人的力量场中央，剑气、药香、气血像三股无形的洪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武曌的手还搭在他肩上，那温度烫得惊人。
“武曌。”凌霜的声音比刚才更冷，赤瞳里凝着实质的杀意，“放手。”
“凭什么？”
武曌咧嘴一笑，非但没松手，反而把林希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找到的儿子，就是我的。凌霜，你那一套冷冰冰的剑意，别吓着孩子。”
苏婉轻叹一声，袖中丹药缓缓旋转：“武姐姐，话不能这么说。希儿身子虚，需得温养。你那体修的路子，太暴烈。”
“暴烈？”武曌挑眉，“我八荒体宗的锻体秘法，修真界独一份！儿子，跟娘走，保证你三年筑基，五年金丹！”
林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说、了——”
“我哪儿也不去！”
声音不大，却让三个女人同时顿住。
武曌的手松了松，凌霜的剑气微微一滞，苏婉旋转的丹药停了下来。
林希抬起头，目光扫过她们的脸。
一张清冷如雪，一张温柔似水，一张英气逼人。
都曾是他仰望的、敬畏的、最终心死的“父亲”。
现在却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那种混杂着愧疚、偏执、占有欲，还有某种他不敢深究的情绪的眼神。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林希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积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要涌出来，“补偿我？因为后悔了？因为觉得对不起我？”
他扯了扯嘴角：
“那好啊。”
“第一世，我为剑宗挡天劫，经脉尽碎，疼了三天三夜才死。剑尊，你怎么补偿？”
凌霜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
“第二世，我试‘九转涅槃丹’，肉身崩毁七次，最后一次没撑过去。药皇，你怎么补偿？”
苏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第三世，我修体术，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武帝，你又怎么补偿？”
武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希看着她们，一字一顿：
“你们补偿不了。”
“死了就是死了。疼过了就是疼过了。”
“现在你们变成女人，跑来说要当我娘，要保护我，要带我回家——”
他笑了，笑得很轻，也很冷：
“我不需要。”
山林里一片死寂。
风停了，鸟兽的声响也消失了。
只有三个女人沉默地站着，像三尊凝固的雕像。
然后，凌霜动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很慢，慢得像背负着千钧重担。
她走到林希面前，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眼中的倒影。
“我知道。”
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在心尖上。
“我知道补偿不了。”
“我知道你疼。”
“我知道你恨。”
她抬起手，这次没有停顿，指尖轻轻触上林希的脸颊。
冰凉。
却在颤抖。
“所以，”凌霜的赤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重组，变成一种近乎绝望的固执，“让我试试。”
“这一次，让我试试。”
林希愣住了。
他看见这个曾经无情无欲的剑尊，眼里滚出两行泪。
不是痛哭，是无声的，安静的，从赤红的眸子里滑落，砸在地上，碎成冰晶。
苏婉也走了过来。
她没有碰林希，只是站在他身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丹阁后山，有一片暖玉温泉。”
“我准备了十年。”
“每天都会换新的药浴方子，想着……如果你回来，能泡一泡，或许能舒服些。”
武曌没说话。
她只是松开手，退后半步，然后——
单膝跪地。
这个曾经一拳轰碎山脉的女人，这个以武证道、傲视天下的武帝，跪在了林希面前。
她低着头，火红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
林希看着她们。
看着这三个曾经高不可攀的存在，此刻一个在流泪，一个在低语，一个在跪着。
荒谬。
太荒谬了。
可心底那点酸涩，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闭上眼。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
“你出来。”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回应。
就在他以为又一次石沉大海时——
【叮。】
一声轻响。
不是从耳边传来，是从灵魂深处。
【检测到宿主因果线剧烈波动。】
【‘至高愿望系统’临时重启。】
【正在分析当前状况……】
林希的心脏猛地一跳。
【分析完毕。】
【检测到九条‘父级因果线’已全部转化为‘母级情感纠缠’。转化率：100%。】
【警告：情感能量超出阈值，可能引发不可预测后果。】
【建议宿主尽快建立稳定情感链接，平衡九方能量。】
林希：“……”
他几乎要笑出声。
建立稳定情感链接？
平衡九方能量？
【最终奖励‘修真界地位最高者’进度更新：当前进度9/9。】
【全部‘关键人物’已标记。】
【请宿主在一年内，获得全部九位‘母亲’的情感认可，完成最终绑定。】
【失败惩罚：因果反噬，神魂俱灭。】
【成功奖励：解锁‘至高权限’，实现任何愿望。】
林希睁开眼。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行冰冷的字。
一年。
九位。
情感认可。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系统。”
他在心里说。
“你算计我。”
【本系统一切操作，均以宿主‘成为地位最高者’为最终目标。】
【当前路径为最优解：通过情感纽带，统合九大巅峰势力。】
【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
去你妈的最优解。
林希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他看向凌霜，看向苏婉，看向还跪着的武曌。
“起来。”
他说。
武曌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哪儿也不去。”林希重复了一遍，但语气变了，“但你们可以留下。”
三个女人同时愣住。
“这木屋没了，”林希指了指脚下的废墟，“总得有人修。”
“我修为全失，总得有人教。”
“我饿了，”他顿了顿，“总得有人做饭。”
他看着她们，看着她们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心里那点酸涩终于压过了怨气。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婉轻声问。
“别叫我儿子。”
林希说。
“至少现在，别叫。”
沉默。
然后，凌霜点了点头。
苏婉也点了点头。
武曌从地上站起来，抹了把脸，咧嘴笑了：“行！不叫就不叫！那叫啥？小希？希儿？”
林希没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山林里惊起的飞鸟。
那里，又有几道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一道慵懒妩媚，一道野性难驯，一道阴郁诡艳……
他数了数。
一，二，三，四，五，六。
加上眼前这三个。
正好，九个。
林希闭上眼。
系统，你他妈……
真会挑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