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睁开眼时，山林里的风已经停了。
不是自然停的。
是九道气息同时降临，凝固了这片天地。
他缓缓转身，看向那五个从不同方向走来的身影。
第一个，紫发紫眸，面纱轻掩，赤足踏空而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形的阶梯上，慵懒又妩媚。
她手里把玩着一枚古朴的铜钱，目光落在林希身上时，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玄机星主，云梦。
第二个，金棕色卷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琥珀色的兽瞳直勾勾盯着林希，头顶一对毛茸茸的兽耳轻轻抖动，身后蓬松的大尾巴无意识地扫着地面。
她像只锁定猎物的野兽，每一步都带着原始的野性。
万兽尊者，赤璃。
第三个，从林间缓步而来。发色在行走间流转着青、赤、黄、白、黑的微光，瞳仁深处似有五行轮转。
她气质温润祥和，宛如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所过之处草木自动分开，仿佛在迎接主人。
她目光落在林希身上时，唇角泛起温柔的笑意。
五行宗主，青璇。
第四个，黑发如瀑，苍白的面容在黑色长裙映衬下更显诡艳。
唇色嫣红似血，眼神空洞又专注，手里捏着一朵正在凋零的黑色花朵。
她走得很慢，却让林希脊背发凉。
幽冥宫主，夜凰。
第五个，霓裳羽衣，气质温婉如画中仙。
她怀里抱着一张古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琴弦，发出几个零散却悦耳的音符。
目光与林希对上时，她微微颔首，笑容温柔得让人心生警惕。
妙音仙子，琴心。
第六个，娇小的身影从树影中走出。
短发利落，一身深灰色工匠服沾着些许金属碎屑，手臂和脚踝处隐约可见流动的符文光泽。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专注地盯着林希，眼神锐利得像在审视一件待打磨的法宝。
神兵阁主，铁心。
六个人。
六种截然不同的气场。
加上已经站在林希身边的凌霜、苏婉、武曌。
九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林希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哎呀。”
最先开口的是云梦。
她轻轻落地，面纱下的笑容若隐若现，“看来我们来晚了呢。
凌霜姐姐、苏婉姐姐、武曌姐姐，动作真快。”
她的目光扫过林希，紫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这就是我们的小希儿？比卦象里看到的还要可爱呢。”
“我的。”
赤璃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兽类的嘶哑。她向前一步，琥珀色的瞳孔收缩成竖线，“我的崽子。味道……很好闻。”
她深深吸了口气，尾巴不自觉地高高翘起。
青璇轻轻抬手，一缕清风拂过，柔和地隔开了赤璃过于逼近的气息。
她声音温润如泉：“赤璃妹妹，莫要吓着孩子。”
目光转向林希时，眼底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希儿，此地灵气稀薄，不宜久居。娘亲为你寻一处灵脉温养之地可好？四季如春，有泉有林。”
“各位姐姐。”苏婉柔声提醒，“注意分寸。”
“分寸？”夜凰轻笑一声，那笑声空洞得让人心悸，“什么是分寸？”
她抬起手，那朵黑色花朵在她掌心彻底凋零，化作一缕黑烟，“我只知道，希儿是我的。永远都是。”
琴心轻轻拨动琴弦，一声清越的音符荡开，驱散了那缕黑烟。
“夜凰妹妹，戾气太重可不好。”她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韵律，“爱，需有方寸。”
铁心终于抬起头。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林希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贴到他身上。
然后伸出手——那只手很小，却布满细密的符文和老茧——按在了林希胸口。
“灵枢状态：虚弱。”她开口，声音机械而平淡，“需要强化。”
“喂！”武曌一把拍开她的手，“别乱摸我儿子！”
“不是儿子。”林希下意识纠正。
武曌一愣，随即咧嘴：“对！不是儿子！是……是小希！”
凌霜的剑气无声蔓延，在铁心和林希之间划出一道冰线。
“退后。”
铁心看了看冰线，又看了看凌霜，面无表情地后退半步，但目光依旧锁定林希：“防护法宝，需要重铸。”
林希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
九个女人。
九个曾经站在修真界巅峰的存在。
九个因为他而变成女人，又因为某种扭曲的执念找上门来的……“母亲”。
她们互相戒备，互相敌视，却又因为某种共同的秘密——或者说，共同的目标——而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而这个平衡的中心，是他。
“够了。”
林希开口。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九道目光再次聚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系统任务已经明确：一年内，获得九位“母亲”的情感认可。
失败，神魂俱灭。
成功，解锁至高权限。
他没得选。
“木屋没了。”
林希指了指脚下的废墟，“需要重建。”
“我来！”武曌第一个举手，“体宗最擅长打地基！”
“结构需合风水。”云梦把玩着铜钱，“妾身可布阵。”
“材料要温养灵脉。”苏婉微笑，“丹阁有库存。”
“环境需自然亲和。”青璇轻声补充，指尖流转着五色微光，“我可调理地气，让草木常青。”
“隔音。”琴心轻抚琴弦，“需设音障。”
“防护。”铁心言简意赅。
“领地。”赤璃尾巴轻扫，“要圈起来。”
“结界。”夜凰指尖黑气缭绕，“要绝对安全。”
凌霜没说话，只是剑气一卷，将废墟中的木料整齐地堆在一旁。
林希看着她们。
看着这九个女人，因为一件最简单的事——盖房子——而开始各自盘算、各自准备、各自……争抢表现机会。
荒谬感再次涌上心头。
但他压下去了。
“那就建。”他说，“但有个规矩。”
九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第一，不许打架。”
“第二，听我安排。”
“第三，”林希顿了顿，“在我想好之前，不许叫我儿子，也不许自称母亲。”
沉默。
然后，云梦第一个笑了。
“可以呀。”她紫眸弯成月牙，“那叫什么呢？小主人？小可爱？还是……”
“林希。”林希打断她，“叫我林希。”
“林希……”苏婉轻声重复，那两个字在她舌尖滚过，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
“行！”武曌一拍大腿，“林希就林希！那咱们现在开工？”
“等等。”
夜凰突然开口。
她走到林希面前，苍白的手指抬起，指尖凝出一缕黑气，化作一枚小小的黑色指环。
“戴上。”她说，“这是同生咒。你若受伤，我会知道。”
林希看着那枚指环。
黑色，朴素，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抬头，看向夜凰。
看向那双空洞又偏执的眼睛。
青璇微微蹙眉，周围的草木无风自动：“夜凰妹妹，同生咒太过霸道，恐伤希儿神魂。”
“无妨。”夜凰声音空洞，“我会很小心。”
林希沉默片刻，伸出手。
“夜凰！”凌霜的剑气骤然爆发。
“不可！”苏婉的丹药疾射而出。
但林希已经接过了指环。
他把它戴在左手食指上。
冰凉。
然后，那黑色迅速淡去，融入皮肤，只留下一圈极淡的纹路。
“好了。”林希说，“现在，盖房子。”
他转身，走向那堆木料。
身后，九个女人面面相觑。
夜凰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林希皮肤的温度。
她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极淡的、近乎恍惚的红晕。
凌霜的剑气缓缓收敛，赤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苏婉收回丹药，笑容依旧温柔，眼底却深了几分。
武曌挠挠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云梦轻笑，铜钱在指尖翻转。
赤璃的尾巴轻轻摆动。
青璇轻叹一声，指尖五色微光流转，开始默默调理周围的地气。
琴心拨动琴弦，音符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铁心盯着林希的背影，符文在眼中流转。
而林希，背对着她们，看着眼前这片即将被九位巅峰存在亲手重建的土地。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年。
九个人。
这房子……
怕是不好盖。
